透過稀疏的樹影,野原家的屋頂在陽光裡發亮。那棟普普通通的、貸款還沒還完的房子,此刻看起來像一座溫暖的城堡。
來了——廣志應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明旭跟在他身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剛才握棍子的地方還留著一圈淡淡的金色餘溫,像陽光在皮膚上印下的印記。
小旭——!前面小新又在喊了,快點!我聞到媽媽做飯的味道了!
他抬起頭,看到弟弟站在小路盡頭朝他揮手。陽光把小新的輪廓照得金燦燦的,頭髮翹得像向日葵的花瓣。
來了。他說,然後跑了過去。
下山後,坐上車,廣志將幾小隻都送回了家裡。
......
那天晚上的野原家比平時更吵。
美冴做了一大鍋蘿蔔湯——她說小新唸叨了一整天小透家的蘿蔔湯,我做一鍋堵他的嘴。小新一個人喝了三碗,喝到第四碗的時候被廣志按住了碗:你明天想尿床嗎?
爸你好煩——!
尿床的人不要說話。
我上次尿床是去年的事了——
上個月。
那是夢見自己在廁所!不算!
小新抱著碗一臉不甘心,美冴從廚房探出頭來:新之助,把碗放下來去洗澡!你身上全是泥!
我跟小旭一起洗!
你兩個一起洗只會把浴室變成戰場!
那變成水上樂園!
不行——
小葵被沙希送回來的時候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臉蛋上掛著安詳的笑,手裡還攥著一隻紙鶴。沙希站在門口沒進來,朝裡面看了一眼熱鬧的客廳,然後彎下腰輕聲對明旭說:你今天做了厲害的事情對不對?明天上學的時候跟我講講?
幼稚園應該會復課了。明旭說。
那就上學路上講!沙希眨了眨眼,然後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聲音輕得像風:湯很好喝。
明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然後把門關上。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看到小新從樓梯上探出半個腦袋,朝他擠眉弄眼。
小旭——你臉紅——
明旭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你腳上還有泥。
真的嗎——哇——
當天夜裡,春日部的天空終於恢復了夏天該有的樣子。星星亮得像被水洗過,月亮掛在東邊的樹梢上,清凌凌的光灑滿了每一條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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