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跟著站了起來，臉上淚痕未乾，已然換上了一副慈愛神色：“大公子慢走，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等祁遙身影走遠，王氏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接下來幾天，祁遙一邊應付來弔唁試探的州府官員和其他家族的老狐狸們，一邊要安撫家裡的鬧事精們。
累。
祁遙只有這一個念頭。
若不是用童工犯法，他現在想把所有人都薅起來幹事情。
喪事辦完的那天，下著小雨。
祁遙站在靈堂門口，看著下人把棺材抬出去。
王氏又哭了，只是這次哭的有些敷衍，她的餘光一直在往幾個姨娘身上瞟。
叔叔們則是跟在棺材後頭，臉上的悲痛消失得七七八八，直接開始互換眼神了。
而那些庶出的弟妹站得遠了些，祁贏還是站在最邊上，低眉順眼，任由雨絲落在他身上。
棺材送出去後，祁遙稍稍鬆了口氣，接下來他就要好好收拾家裡的事情了。
他轉頭對隨從吩咐：“今日下了雨，讓廚房熬羊湯，待會每個人喝上一碗，暖暖身子驅驅寒。”
廚房裡早就準備好了新鮮的羊肉，大灶火一熬，湯很快就煮好了。
就連府上的小廝都得了一碗，王氏很是不快，可她卻也沒法說什麼。
那些平日裡備受冷落的庶子們，倒是歡天喜地了好一場。
祁贏與老七祁烈住一個院子，他們都是庶子，也沒母親照拂。
老七喝完湯，吃完肉，還把碗都舔了乾淨：“哎呀！好久沒吃過這麼好了！多虧了這次葬禮，咱們才能吃上這樣好吃的東西！要是天天有葬禮就好了！也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
祁贏沒說話，悶頭喝著湯。
他們這樣的人，出生在這個時代，只過當下，不一定有明天。
——
隔日一早，祁遙便開始了查賬。
祁父留下的管事有八個，分別管著田產、鋪子、賬房、庶務。
祁遙讓人把這幾年的賬本都搬了出來，順便還薅了兩個人過來幹活。
老二祁川和老四祁雙。
因嫡嫡庶庶神教影響，二人在府中並不受重視，甚至混得還不如一些管事。
老二祁川十六歲，頭腦活泛，手腳麻利，一直想謀些差事，可祁父嫌棄王氏打壓，無法出頭。
老四祁雙十五歲，腦子也很是活泛，精通算術查賬，但一直隱藏得很好，生怕引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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