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老瞎子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周身氣息也恢復了平穩。
他手中的天衍龜甲,此刻已然縈繞著淡淡的靈光,與他的氣息隱隱契合,顯然已經初步煉化完畢。
而在這半個時辰裡,葉凡也沒有閒著。他運轉聖體本源,催動源天神眼,凝視著整片通天之地,將地面的山川、洞府、靈脈走向,還有隱藏的微弱禁制,一一收入眼底,同時取出一塊獸皮,以神力為筆,快速繪畫出一幅詳細的通天之地地圖,地圖之上,清晰標記著已知的靈藥區域、洞府位置,還有幾處疑似兇險禁制的地方。
老瞎子抱著天衍龜甲,快步走到葉凡繪製的地圖旁,將龜甲輕輕放在獸皮地圖之上,隨後拿起先前的銅錢,雙手合十,再次默唸咒語,指尖輕輕一拋,數枚銅錢呼嘯而出,穩穩落在天衍龜甲之上,隨後又緩緩滾落,散落在地圖的不同位置,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老瞎子俯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散落的銅錢,又快速掐指合計,指尖不斷變幻著晦澀的印訣,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口中低聲嘀咕著旁人聽不懂的卦辭。
段德、葉凡等人靜靜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他的推演。
片刻之後,老瞎子停下了掐算,臉上露出一絲瞭然之色,緩緩直起身,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劃,劃出一條蜿蜒的路徑,語氣鄭重地說道:“我們走這條線,此路雖有小兇險,卻能避開核心絕殺禁制;另外,切記,等一盞茶之後再出發,此刻天機未穩,貿然前行,恐遭變數。”
一旁的東方野,自始至終都看得雲裡霧裡,只覺得老瞎子的操作高深莫測,先前心中想要詢問“為何要等一盞茶”“這條路有什麼兇險”的心思,此刻也徹底按捺住了。
段德湊上前來,眯著眼睛打量著地圖上的路徑,又看了看老瞎子手中的天衍龜甲,低聲問道:“老傢伙,這路徑靠譜不?可別給咱們引到絕路上去了!”
老瞎子白了他一眼,語氣篤定:“有天衍龜甲相助,推演絕不會出錯!放心,只要按我說的做,保管咱們能避開大部分兇險,找到真正的機緣!”
葉凡看著地圖上的路徑,又運轉源天神眼,探查了一番路徑周邊的動靜,緩緩點頭:“前輩推演的路徑,確實避開了幾處我觀測到的兇險禁制,可行。我們便等一盞茶,再動身前行。”
幾人不再多言,紛紛在原地盤膝而坐,一邊歇息,一邊戒備,靜靜等待著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準備踏上這條由天衍龜甲推演而出的險路,奔赴大帝葬地的真正機緣。
一盞茶的時間轉瞬即逝,老瞎子掐準時辰,猛地睜開雙眼,手中盲杖在地面重重一頓,沉聲道:“時間到,走!”
五人當即起身,收斂周身氣息,按照老瞎子推演的路徑,朝著通天之地深處前行。
這條路果然如老瞎子所說,避開了核心兇險,卻也並非毫無波瀾——沿途隨處可見散落的修士,有的正蹲在地上瘋狂挖掘靈藥,有的則圍著一處殘破洞府爭執不休,還有的乾脆躺在地上調息,顯然是先前爭鬥損耗過大。
一路走來,東一塊西一坨的人民碎片隨處可見。
喧鬧聲、爭執聲、戰鬥轟鳴聲不絕於耳,好在眾人都只顧著爭搶寶物,並未有人留意到他們這一行低調前行的五人。
葉凡運轉源天神眼,時刻警惕著四周,段德則時不時低頭打量地面,神色警惕,顯然是常年下墓留下的習慣,東方野扛著狼牙棒,走在最外側,周身氣血翻湧,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老瞎子與覺有情走在中間,神色沉穩。
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勢陡然變化,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崖赫然出現在眼前。
山崖陡峭無比,壁面光滑,隱約能看到壁上刻著古老的紋路,崖頂雲霧繚繞,看不清具體景象,一股莫名的壓抑氣息,從山崖方向緩緩瀰漫開來。
就在幾人準備放緩腳步,探查山崖周邊的動靜時,走在中間的段德,眼神突然一凝,神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整個人恍惚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詭異的東西,腳步也下意識停了下來。
他嚥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了兩下,臉上的精明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慌亂與忌憚,連忙伸手扯了扯葉凡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目光死死盯著山崖的方向,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問道:“你……你們剛剛看到什麼東西沒?就在那山崖壁上,一閃就沒了!”
段德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東方野便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開口:“東西?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離譜,我還以為是我看花眼了呢,怎麼了?那東西很嚇人嗎?”
他性子莽撞,雖看到了人影,卻並未察覺到其中的詭異,只當是其他修士在山崖上探查機緣。
聽到東方野的話,段德的臉色愈發難看,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連忙轉頭看向老瞎子,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與恐慌:“老瞎子,你……你確定咱們走的這條路是安全的?這地方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老瞎子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卻也藏著一絲凝重:“怎麼?你不相信我?若是不相信,你大可換條路走,沒人攔著你。說吧,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能把你嚇成這副模樣?”
段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慌,聲音發緊地說道:“我下墓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邪門玩意沒見過?可這種東西,我還是頭回碰到,太邪門了,那種氣息,根本不是活物該有的!”
葉凡看著段德慌亂的模樣,也收起了神色,語氣鄭重地問道:“到底是什麼東西?你仔細說說,也好讓我們有所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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