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意了之後呢?”田平安追問。
“他們就開始對現場進行偽裝。”
姜東轉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著,
“崔建軍找到霍小康用過的彩色筆,在曹志剛大腿上畫了個胎記——要畫得跟崔建國腿上的胎記一模一樣。然後…”
田平安接過話茬:
“他們還偽造了兩處劍傷,對應甘雪嬌母子的供述。這樣一來,現場所有的痕跡、所有的證詞,就都能對上了。”
“是這樣。”姜東點點頭。
田平安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沉甸甸的,像有塊石頭從喉嚨一路墜到心底。
他腦子裡清晰地浮現出那晚別墅的畫面:
昏暗的燈光下,兩個人影蹲在一具漸漸僵冷的屍體旁。
崔建軍手裡捏著彩色筆,神情專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一筆一劃在屍體大腿上描畫胎記。
旁邊的曹緒傑渾身抖得像個篩子,手指死死摳進掌心,卻不敢出聲。
牆角的陰影裡,崔建國背靠牆壁癱坐著,一手捂著淌血的腹部,另一手按著膝蓋,將大腿上的胎記暴露在燈光下。
“照這個畫…要一樣…”他咬著牙說。
血從指縫往外滴,在地板上濺開。
他卻感覺不到疼似的,眼睛死死盯著弟弟握筆的手。
漸漸地,失血的臉上浮起一絲扭曲的笑——那笑裡帶著疼,帶著狠,還帶著一種癲狂的佩服。
他在佩服,佩服這個弟弟的膽大心細,臨危不亂。
在這樣血淋淋的現場,在這樣要命的關頭,居然能想出這樣一齣金蟬脫殼的毒計。
燈光搖晃,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一筆,一劃,一條用死人鋪的逃生路,就在這個夜裡畫成了。
那是怎樣的夜晚啊?
血腥瀰漫,三個活人圍著一具死屍,謀劃著一場瞞天過海的大戲。
姜東像是自言自語地低聲道:
“畫上去的胎記,怎麼可能騙過法醫的眼睛?
如果仔細檢驗,一定會發現破綻。
可一旦先入為主,那就完了——
胎記所在的大腿部位,本就不是法醫檢驗的重點,所以我們裴法醫就漏了過去。”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田平安,眼裡帶著讚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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