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母突然反手“砰”地關上辦公室門,老舊的彈簧鎖發出刺耳的咔嗒聲。
她後背緊貼著門板喘息,皮革圍裙上的鞋釘在木門上劃出細痕,彷彿要用瘦弱的身軀擋住全世界的流言蜚語。
“你瘋了?!”她壓著嗓子嘶吼,嗓子沙啞得像磨砂紙,“想讓全樓都聽見你當小三?!”
袁父手裡的擀麵杖“噹噹”砸地:
“你是不是看上他是局長?他爹是縣長?才跟了他?”
聲音在密閉空間裡嗡嗡迴盪。
“局長?縣長?”
袁夢瑩抓起抽屜裡染血的遺書拍在桌上,紙頁在寂靜中發出驚雷般的脆響,
“這是他帶隊去抓殺人犯前寫的——“若回不來,把我警號留給你”!
你們說的權貴子弟,會寫這種話嗎?”
她顫抖著展開信紙,
“去年緝槍案他替我擋子彈,手術檯上攥著我的手說“要是殘廢了你還是嫁人吧”...這叫圖權勢?!”
袁母衝上來擰她耳朵,圍裙口袋裡的鞋釘嘩啦啦灑落一地:
“別扯那麼多!人家給你介紹的鐵路上的大學生多好啊,你瞧不上!”
“鐵路大學生?”
袁夢瑩突然笑出眼淚,
“媽,你當年不也知道爸鄉下有個童養媳?
你還不是半夜翻牆給他送窩窩頭!
愛情要是講先來後到,世上哪來這麼多痴男怨女!”
三人聲音在四壁碰撞,像困在玻璃罐裡的蜂群。
袁父佝僂著蹲下,用鐵路工人粗糙的手掌抹女兒臉上的淚:
“傻丫頭...爹是怕你走你姑的老路...當年她為那個知青跳了河...”
袁夢瑩撲進父親懷裡,煤灰味嗆得她咳嗽:
“爹...我心裡疼得像道岔扳錯了軌...可我就是扳不回來啊!”
袁母突然跌坐在椅子上,皮革圍裙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照你這麼說...他會跟鐵玫瑰離婚嗎?”
“他一定會為我離婚的!”袁夢瑩痴痴地笑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說等明年換屆就...”
“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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