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衙內轉向周驍然:“周叔,您說我這樣算仁至義盡了吧?”
周驍然端著保溫杯微笑點頭:
“大學生畢業,這年齡是該成家了。人家高中畢業的,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這話像把錐子扎進田平安心窩。
他眼前突然閃過何紫萱——
那年她依偎在他懷裡看露天電影,幕布上的光映在她睫毛上:
“等畢業我們就結婚...”
可還沒有畢業,她就去了美利堅,最後一封信寫著“勿等”。
接著是洪梅在情人島的石椅上,汗溼的皮膚貼著他說:
“俺跟定你了...”
可第二天她就面色青紫地倒在排戲的小禮堂,張迪南下的毒藥在她胃裡燒出個窟窿。
最後閃過的畫面卻是劉婷婷——她披著咖色風衣騎著藍色的大摩托風馳電掣而來,黃綠色挎包上掛著黑貓警長毛絨玩具,警徽在夕陽下閃著金光。
車把一甩急停在他面前,健美褲裹著的長腿支地,摘下墨鏡時揚起下巴:
“你……是不是喜歡我?!”
緊接著啪啪甩了他兩個大耳刮子。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些姑娘就像鐵道旁閃過的電線杆,看得見摸不著,一晃神就甩在後頭吃土了。
鍾衙內突然扯開領帶露出脖頸抓痕,嘆氣聲沉得像浸了水:
“找媳婦可得擦亮眼...別學我當年光圖權勢。
要是硬氣點娶了呂劇團小芬...”
他苦笑著拍打真皮座椅,“哪至於天天跪搓衣板!”
窗外突然傳來“突突”的拖拉機聲,老周噗嗤樂了:
“小芬現在是我侄媳婦!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鍾衙內扶額苦笑:“叔,咱能換個詞不?這麼會兒功夫都倆打醬油的了。”
二人突然爆發出毫無顧忌的大笑,震得鐵皮檔案櫃嗡嗡作響。
田平安也跟著笑起來,眼角卻盯著鍾衙內。
“鍾局...”笑聲剛落,田平安便小心試探,“昨晚是您讓人叫走劉婷婷的吧?”
鍾衙內立刻板起臉:“叫哥!跟你說多少回——在我這兒你就是親兄弟,別局長來局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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