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昨天晚上,他開車帶我到了江邊,才…才跟我說的。
他說任務快結束了,怕我再誤會下去,心就真的涼了…他不忍心看著我痛苦…”
她說著,嘴角又忍不住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他說,等這個案子徹底結了,他就打報告,堂堂正正地回來娶我。”
田平安看著她這副沉浸在巨大幸福和釋然中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聲問:
“這件事,省廳張處長知道嗎?是他特批江必新向你透露的?”
劉婷婷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支吾道:
“必新說…說張處長默許的…畢竟,畢竟這也是為了穩定他的後方,讓他能更專心執行任務…”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顯然也有些底氣不足。
田平安沒再追問。
他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心裡卻沉甸甸的。
江必新冒險向戀人坦白身份,是情深義重,卻也可能是巨大的隱患。
而劉婷婷此刻的狂喜,卻像一把懸在鋼絲上的雙刃劍。
田平安盯著她因激動而顫抖的指尖,心頭猛地一緊——
這個向來風風火火的假小子,辦案時敢舉著喇叭衝匪徒喊話,現在知道了天大的秘密,會不會一不留神就捅破天?
要是她按捺不住,在食堂吃飯時跟女警姐妹嘀咕兩句,或者給老媽打電話時漏了嘴……
江必新在金龍集團那座魔窟裡,可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他只能希望,這一切真的在張處長的掌控之中,而即將到來的風暴,不會將這對剛剛重逢的戀人再次衝散。
他問道:“張處長到了嗎?不是說好今天來取銅鑰匙?”
“別提了!”劉婷婷癱在椅子上揮了揮手,突然打了個哈欠,“省廳剛來電話,張處長臨時有緊急會議,今天來不了啦!”
田平安打量著她濃重的黑眼圈,眉毛一挑:
“你一夜沒睡?”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跟江必新去賓館開房了?”
“是啊!”劉婷婷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在賓館裡,他給我播放了我老爸臨終的錄音,我這才知道真相——”
她聲音突然劈裂,“我爸真是自己扣的扳機!”
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猛灌一口涼茶,冰冷的茶水混著滾燙的眼淚一起往下淌,在衣服前襟洇開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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