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我,我能打他嗎?他先動的手!他帶了五六個人圍我!你們都調查了吧,我這條腿——”他指著自己的左腿,“就是他手下人用鋼管砸的,直接打折了!”
“腿折了還能跑?”田平安冷不丁插了一句,語氣平靜。
孫朝倫一噎,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是快折了,沒全折。”
“那你跑得挺利索啊。”田平安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眼皮都沒抬,“你這麼有理,怎麼不投案自首?”
孫朝倫不說話了。
他把頭低下去,盯著自己手腕上那副鋥亮的手銬。
審訊室裡只剩下日光燈“滋滋”的電流聲,和劉美君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孫朝倫,打死人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田平安收起本子,抬眼看他,“我先問你點別的。”
王建國在旁邊“嗯”了一聲,沒吭聲,算是默許了。
田平安翻開另一本筆錄本,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語氣忽然變得很家常,像在飯桌上聊今天菜鹹了淡了:
“這錄影帶,”他用筆帽點了點桌上那盒印著比基尼女郎的帶子,“認識不?”
孫朝倫瞥了一眼,點頭。
“看過沒?”
孫朝倫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警察不問命案問這個,眼神有點發懵。
“看、看了。”
“在哪兒看的?”
“同學家。”
“同學叫啥?”
“李春光,二廠的車間工人。”
“家裡條件不錯啊,有錄影機。”
“嗯,他爸是車間主任。”
田平安點點頭,筆在本子上唰唰寫著。
“錄影片裡,演的啥?”
孫朝倫臉“唰”地紅了,頭埋得更低,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就……就那種片兒……”
“哪種片兒?”
“就……男的女的……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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