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開!”劉婷婷紅著眼瞪他,短髮凌亂,臉上又是汗又是淚。
“不讓。”田平安搖頭,胖乎乎的身子像堵牆,擋在那兒,“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就出人命!”劉婷婷吼道,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我今天就要打死這個混蛋!”
田平安看了她一眼,忽然轉身,走回自己車旁,拉開車門,手在後座雜物裡摸索幾下,抽出一根…不對,是半截擀麵杖。
那半截擀麵杖是師父姬元鵬傳給他的,一直放在車上。
木料是實心的,有小臂那麼粗,斷口處被磨得光滑,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透著股子分量。
這是姬氏棍法入門用的,田平安每天一早一晚,得空就拿出來練兩趟。
他走回來,把那半截擀麵杖往劉婷婷手裡一塞。
“給。”他說,聲音很平靜,“用這個。一下就能打死。打死了,我幫你埋。保證沒人知道。”
劉婷婷愣住了。
她握著那根沉甸甸的擀麵杖,看著田平安,又看看江必新,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胸口因為劇烈喘息和激動的情緒而上下起伏,那件緊身皮衣被撐得緊繃繃的,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短髮被汗水打溼,一綹一綹貼在額前,狼狽極了。
江必新也看著她,不躲,不閃,就那麼站著,等著。嘴角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時間彷彿靜止了。
午後的陽光,碧玉潭的水,遠處的月亮老人雕像…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有風在吹,吹動劉婷婷溼漉漉的短髮。
劉婷婷握著擀麵杖,看著江必新嘴角的血,看著他眼裡那種認命般的平靜,看著這個她愛了這麼多年、恨了這麼久的男人…
突然,她手一鬆。
“咣噹”一聲,擀麵杖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她腳邊。
她看著江必新,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車。
腳步很穩,背挺得很直,可田平安看見,她肩膀在抖,抖得很厲害。
那身黑色皮衣在陽光下泛著光,襯得她背影瘦削而倔強。
她跨上那輛藍色摩托,戴上頭盔,發動車子。
引擎轟鳴,摩托車像離弦的箭,衝了出去,消失在街道盡頭。
從頭到尾,她沒再回頭看一眼。
停車場裡,又恢復了安靜。
江必新還站著,靠著車,看著劉婷婷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
嘴角的血已經凝固了,可那片淤青,在白皙的臉上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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