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聽著,臉上的痞笑一點點淡了。
他盯著江必新,盯著這個滿嘴哲學、滿眼野心的男人,忽然覺得…有點累。
跟這種人講道理,講不通的。
他們的道理,是另一套道理。他們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
“行啊,”田平安點點頭,抬手搓了把臉,那動作很痞,可眼神里沒什麼笑意,“我服了你了。真的,江老闆,你這套歪理邪說,我是說不過。”
他頓了頓,又咧嘴笑了:“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站得越高,摔得越慘。你可千萬…站穩了。”
說完,他轉身,朝自己車子走去。
那敦實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走得晃晃悠悠的,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
江必新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沒再說話。
直到田平安拉開車門,他才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可很清晰:
“平安,你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田平安停住,沒回頭。
“是平庸。”江必新說,聲音很平靜,“是像大多數人一樣,規規矩矩活一輩子,然後悄無聲息地死掉。我不甘心那樣。所以…我選了我該走的路。哪怕這條路,髒,黑,見不得光。”
田平安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江老闆,再見!我會照顧她,她劉婷婷。”
田平安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
“但怎麼照顧,是我跟她的事。用不著你…擱這兒安排。”
江必新看了他很久,點點頭:“好。兄弟,好自為之。就算是我多嘴了。”
他轉過身,朝賓士走去。
兩個保鏢趕緊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上車——這次江必新沒再擺手,任由他們扶著,像是真的累了,也像是…認了。
車門關上。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江必新的臉在車窗後露出來,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裡,帥還是帥,可那份從容勁兒,好像被打散了。
“胖子兄弟,”他說,聲音透過車窗,有些悶,“謝了。”
田平安沒應聲,只是抬起手,隨意揮了揮——那動作很痞,像在趕蒼蠅,又像在說“趕緊滾蛋”。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匯入午後的車流,消失在街角。
田平安坐在自己的車裡,看著那輛賓士消失的方向,嘴角那點痞笑慢慢淡了。
他抬手搓了把臉,胖臉上露出點疲憊。
午後的陽光還是那麼暖,照在身上,可他覺得心裡,涼颼颼的,像有個洞,風能直接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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