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一臉誠懇,
“你看啊,明知道那是個火坑,還一頭往裡扎;明知道那人是個混蛋,還死心塌地。
這不是可笑是什麼?可話說回來,這年頭,這麼可笑的人不多了。
大家都精,精得跟猴似的,算來算去,算得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你這樣的…挺好。”
劉婷婷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剛剛還握著擀麵杖,抖得不成樣子,現在安靜地放在腿上,指關節有些發白。
“我就是…不服。”
她低聲說,聲音有點顫,
“我跟他談戀愛…那麼多年…其實我並不瞭解他。他說他在做任務,他說他在演戲,他說等他回來…我就信了。我真信了。”
“我知道。”田平安說,聲音也放輕了,“你可笑嘛。”
劉婷婷抬起頭,眼睛又紅了,可這回沒哭,只是紅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我今天打他了。”她說,語氣裡帶著點狠勁,可那狠裡裹著疼,“往死裡打的。要不是你攔著,我真能打死他。”
“我知道。”田平安點頭,“我看著呢。打得不錯,挺解氣。”
“可打完了…”劉婷婷聲音低下去,像漏了氣的皮球,“我還是難受。特別難受。”
田平安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說:“正常。你要是不難受,那才不正常。”
“為什麼?”
“因為你是人,不是機器。”田平安說,語氣很認真,“人有感情,有記憶,有…捨不得。哪怕對方是個混蛋,可那些年,那些事,那些好…都是真的。說放下就放下,那是神仙,不是人。”
劉婷婷不說話了。她拿起那盒巧克力,拆開,掰了一塊,塞進嘴裡。
嚼得很慢,很用力,像在嚼什麼特別難啃的東西。
田平安也沒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她吃。
陽光從她側臉照過來,能看見她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的小小陰影。
過了一會兒,劉婷婷吃完那塊巧克力,又掰了一塊,遞給田平安。
“吃嗎?”她問。
田平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接過巧克力,塞進嘴裡。
“甜。”他說。
“嗯。”劉婷婷點頭,又掰了一塊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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