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眼皮一抬,老花鏡滑到鼻尖,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圈,樂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
“就知道你小子肚子裡那幾條饞蟲憋不住!怎麼著,現在兜裡有兩個了,就琢磨著把全縣好吃的都劃拉一遍?想胡吃海塞啦?”
田平安也不爭辯,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瞅著他,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耐心等著。
那副樣子,像個滾刀肉,可偏偏又讓你覺得,他問的這事兒,頂真。
“得,逗你也沒勁。”
老張頭斂了笑,神色正經了些,到底是老民警的底子。
他推開小窗,探出半邊身子,手指在空氣裡虛虛地比劃:
“西渠,從發達橋往西,第二個巷子右拐,走到頭看見棵歪脖子老槐樹,對面那個紅漆門,就是。
門口沒招牌,可一到上午,那排隊的人就是活招牌。”
他說完,又慢悠悠縮回去,戴上老花鏡,瞥了田平安一眼,
“不過這會兒去啊,白跑。他家那玩意兒,半上午就訂光,這太陽都偏西了,骨頭渣子都不帶給你剩的。”
“知道。”田平安摸出煙盒,自己叼上一根,卻沒點,話在嘴裡含著,有點含糊,“不搶現成的。去訂。”
“訂?”老張頭從鏡片上方看他。
“啊。給捎一隻?”田平安這才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繚繞裡,語氣隨意得像問“吃了沒”。
“不了不了,”老張頭連連擺手,笑容裡帶點自嘲,“老啦,牙口不頂事,油腥重的,克化不動嘍。”
“老什麼老!”
田平安吐出口煙,眯著眼看他,那點痞氣裡滲進些不由分說的硬邦,
“營養得跟上。你不動,家裡阿姨還不能吃?這東西,對女人好。”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某個辦案鐵律。
話音沒落,他已經從外套內兜裡摸出包沒拆封的煙,手腕一抖,那煙就劃過個小弧線,穩穩落在老張頭面前的桌上。
不等老張頭再推辭,他轉身擺擺手,朝著自己那輛桑塔納走去。
引擎發動,車窗搖下,他朝著傳達室方向揚了揚下巴,算是招呼,車子便順著老張頭指的方向滑了出去。
老張頭拿起桌上那包煙,看了看牌子,又是外菸,搖頭笑了,對著車子揚起的些微塵土,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早已聽不見的人:
“這小子……回回塞點好東西。整得我這老臉,都快沒處擱了。”
聲音不高,混在傍晚的風裡,很快散了。
他摩挲著煙盒,目光望向車子消失的路口,那雙見過太多人和事的眼睛裡,有點渾濁的笑意,也有些許瞭然的微光。
田平安開著他的桑塔納,剛從公安局大院拐出來,慢悠悠地混入街上的車流。
還沒等他提上速,就聽見後頭傳來一陣能把人天靈蓋掀飛的喇叭聲——
”!!!——嗚!嗚!嗚“
——霸無巨個一進闖就裡鏡視後著接,的似雷打跟,猛又沉又靜那
。頭半高還窗車他比直簡胎大那,棚遮的頂車他當能得高頭車,鬥翻大頭紅輛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