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東搖搖頭,感慨道,
“你這孩子,看著五大三粗,心裡有本賬,重情義,也會辦事。
怪不得張處對你印象不錯。
行,這事算我欠你個人情,下回補上。”
“姜局您太客氣了,我這不都是應該的嘛。”
田平安心裡有點小得意,但臉上還是那副實在的笑容。
他早就盤算好了,送禮要送到心坎上。
龍海人實在,不搞花架子,這些海產乾貨,自家常備,送人也不顯突兀,既表達了心意,又不落俗套。
他田平安好歹是兩世為人,這點人情世故要是還玩不轉,那上輩子可真算白活了。
車子平穩提速,沿著秋意漸濃的公路,向著省城方向疾馳而去。
省公安廳的大樓田平安不是第一次來,但每次來,那股子混合著油墨、消毒水和無形威壓的氣場,還是讓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灰色的牆面在秋日陽光下顯得有點肅穆,門口持槍站崗的武警戰士目光掃過車牌,登記確認後利落地放行。
田平安熟門熟路地把桑塔納開進大院,停在了刑偵處那棟副樓旁邊的車位。
他下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夾克——雖然舊,但洗得乾淨。
姜東副局長也從另一邊下來,兩人對視一眼,沒多話,一前一後上了三樓。
走廊裡光線有些昏暗,四下靜悄悄的,幾乎見不著閒人走動。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煙味,混雜著檔案櫃的木料和油墨印刷品的味道。
走到掛著“處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前,姜東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進。”裡面傳來張力處長那標誌性的、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推門進去,辦公室豁亮寬敞,檔案櫃從地面頂到天花板。
張力正坐在那張能當單人床的辦公桌後頭,腦袋都快埋進那堆小山似的卷宗裡了,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眼鏡一摘。
“老薑來了,”
他聲音挺平和,目光先在姜東臉上頓了頓,隨即“唰”地轉向田平安,那張平時沒多少表情的臉上,居然跟變戲法似的,綻開個特別實在的笑容,眼角褶子都堆起來了,
“小田!好小子,可算把你盼來了!坐,快坐!”
“張處。”姜東上前一步,臉上也帶笑。
田平安趕緊跟上,嗓門不自覺地亮了些:“張處好!”
“都好,都好!自己倒水,別客氣!”
張力手一揮,指著茶几上的暖水瓶和茶杯,自己從辦公桌後繞出來,沒去坐主位的大沙發,順手拉了把單人沙發,就在田平安旁邊坐下了,那架勢,熟絡得跟自家子侄似的。
他順手抄起桌上的紅塔山,自己叼上一支,又把煙盒很自然地往姜東那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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