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領導,這個……她沒給身份證看啊……就說叫她倩倩就行……我想著,一個女的,長得也挺……挺正經,就沒多問……”
“連租客真名都不知道?身份證也不看就敢往外租房子?”
田平安火氣“噌”就上來了,聲音也高了八度,
“你這房東怎麼當的?啊?等著派出所找你好好說道說道吧!”
劉老頭嚇得一縮脖子,委屈巴巴地辯解:
“我、我問了,她不說啊……可能就是故意不告訴我真名……我也沒辦法啊……誰知道能出這事……”
“好了好了!”
田平安不耐煩地擺擺手,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噔噔噔”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二樓東戶的門開著,門口拉著警戒帶,戴著口罩和手套、腳套的徐鵬正在門框、門把手附近小心地提取可能存在的痕跡。
濃重的香水味混合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類似東西放久了的沉悶氣息,從門內飄散出來。
田平安在門口套上鞋套、戴上手套和口罩,定了定神,才邁步進入現場。
房間不大,典型的兩室一廳格局,但客廳裡異常雜亂。
舊沙發歪斜著,茶几上堆滿了吃剩的泡麵桶、零食袋、空啤酒罐和菸灰缸,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幾個還帶著口紅印。
地上散落著衣物、雜誌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
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勘查燈慘白的光線照亮著這片狼藉。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臥室方向。臥室門虛掩著,光線從門縫透出。
田平安輕輕推開臥室門。更濃烈的香水味和一種死亡特有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
一個年輕女性,側臥在凌亂的床上。
她穿著一條黑色的吊帶短裙,布料很少,堪堪遮住大腿根,腳上只有一隻紅色高跟鞋,另一隻不知掉落在哪裡。
裙子一側的肩帶滑落下來,露出蒼白的肩膀和部分胸口。
她身體蜷縮著,頭歪向一側,長髮散亂地遮住了部分面容,但從露出的下頜和脖頸皮膚看,年紀應該不大。
裴法醫正半跪在床邊,低著頭,用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極其仔細地檢查著屍體。
他手裡的放大鏡、鑷子、尺子等工具在勘查燈下閃著冷光。
徐鵬在一旁拍照,閃光燈不時亮起,將死亡現場凝固成一幅幅冰冷的影像。
田平安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門口,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整個臥室。
臥室同樣凌亂,床頭櫃上放著化妝品、紙巾盒和一個空水杯。
被子被踢到了床腳,皺成一團。地上散落著幾件女性的內衣和一件男式的襯衫。
他看了一會兒,才輕聲問:“裴叔,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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