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法醫低頭瞅了一眼滾到牆角的那顆腦袋,沒彎腰,也沒吭聲,只是慢悠悠抬起腳——
“啪。”
輕輕一腳,直接把頭骨踢到了田平安腳邊。
那眼神分明在說:沒事兒,接著鋸。
田平安捧著那顆骨碌碌還在晃的腦袋,蹲也不是站也不是。
解剖室裡安靜了三秒,裴法醫這才慢悠悠開了腔:
鋸得還挺圓,邊緣齊整,底兒平口圓。
回頭消消毒,當飯碗得了,省得你天天端個搪瓷缸子滿食堂轉悠。
後來田平安每次在食堂排隊打飯,瞅見手裡那隻磕掉瓷的搪瓷缸子,都能想起那顆在地上骨碌碌轉的頭骨。
當時裴法醫就告訴他這個死者活著的時候,是楊無邪的司機兼保鏢,也是個遠近聞名的惡棍。
後來他一打聽,才知道這死人叫邵愛民,在龍海地面上那是響噹噹一號人物。
打小就在街面上混,一雙拳頭硬得很,後來跟了楊無邪,成了頭號打手。
收保護費、看場子、替人平事兒,凡是缺德的營生,他一樣沒落下。
跟那個用黑砂掌的陶善明湊一塊兒,並稱哼哈二將,一個心狠,一個手辣,楊無邪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全是這倆給撐著。
再後來呢?陶善明殺了江必新全家,捱了槍子兒。這邵爺還去送了最後一程,據說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兄弟情深得很。
誰能想到,送走兄弟沒幾天,他自己也栽了——
夜市攤上跟幾個小混混搶座位,話趕話嗆上了,人家一擁而上,啤酒瓶子、板凳腿、拳頭腳尖,亂鬨鬨一頓招呼。
等拉開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龍海地面上那些老混混們提起這事兒,都搖頭嘆氣:混江湖看著風光,其實最不經摺騰。猛虎也架不住群狼,亂拳打死老師傅呢。
這話田平安一直記著。
可他是真沒想到——現在,他手裡這份逃犯資料,照片上那個人模狗樣的,就是夜市攤上領頭動手的那個主兒。
他正出神,姜東副局長特意點了他的名:
“第十組,田平安。你是新警察,經驗不足,所以給你組裡除了配轄區派出所的民警,還加了四個巡警支援。遇事多商量,別蠻幹。聽清楚沒?”
“聽清楚了!”田平安屁股剛沾椅子又彈起來,聲音洪亮。
姜東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武局長掃了一眼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組注意安全。行動!”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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