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咱們的任務,徐福鎮,狗死廟村,抓捕在逃人員孫朝倫。”
這個人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潛逃一個月了。
據情報,他很可能今晚潛回家探望老母親。
咱們要做的,就是守在他家附近,等他現身,然後——”
他胖手一揮,比了個“咔嚓”的手勢:
“利索拿下!”
“是!保證完成任務!”四聲脆響,跟軍訓喊口號似的,把旁邊蹲著抽菸的老民警嚇得菸灰掉褲襠上。
田平安臉一垮,胖手連連往下壓:
“噓——!噓!低調,低調!那麼大聲幹嘛?來來來,都湊近點,看這孫朝倫長什麼樣,都看看,都看看。”
幾個人“唰”地圍成一個圈,五顆腦袋齊刷刷往中間一懟——
那架勢,跟食堂開飯時搶那鍋紅燒肉似的。
田平安舉著資料卡,手剛抬起來,四顆腦袋就順勢焊在他胳膊周圍,密不透風。他差點以為自己舉的不是逃犯照片,是張中了頭獎的彩票。
劉美君擠在最前頭,額頭差點貼卡紙上,小圓臉被手電筒從下往上一打,倆眼珠子賊亮,活像盯耗子窩的小貓。
旁邊仨小夥子也不甘示弱,一個伸長了脖子,一個踮起腳,還有一個乾脆半蹲著從底下往上瞅,愣是把一張白紙圍出了藏寶圖的分量。
“孫朝倫,男,三十歲,身高一米七三,偏瘦,濃眉,左眉梢有道疤……”
田平安念一句,四顆腦袋就跟著點一下,跟小雞啄米開大會似的。
“記下了記下了!”一個小夥拍了拍胸脯。
“我也記下了!”另一個小夥瞪著眼珠子,恨不得把照片印在視網膜上。
“這眉毛,這眼睛,這鼻子……”剩下這個小夥把照片盯得都要起火星子了,“這要是讓我碰上,他跑不了!”
劉美君沒吭聲,抿著嘴,就著手電那點光,把照片上的人臉描了一遍又一遍。描完了臉又描身材,描完身材又描左眉那道疤,眼珠子轉都不轉。
田平安瞅她那樣,心說壞了,這姑娘別是把照片當考試重點背呢。
“行了行了,都記住了是吧?”他使勁把胳膊往外一抽,差點把仨小夥子帶個跟頭,“記住了咱就……”
“等等。”劉美君突然伸手,指頭點在照片下邊一行小字上,“這還有字。”
五顆腦袋又齊刷刷紮了回去。
田平安湊近一看,上面寫著:該嫌犯左腿輕微跛行,步態明顯。
“哦——”五張嘴一起長長地“哦”了一聲,像聽完評書恍然大悟的聽眾。
田平安把資料往懷裡一揣,胖臉上寫滿了“這屆新人真難帶”的滄桑。他掃了一圈面前四張年輕的臉,清了清嗓子:
“行了,這回真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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