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最後才出來的細小血霧突然震顫起來,它以違揹物理規則的方式重新凝聚成液體。
但它似乎無法完全突破物理規則,剛凝聚成液體又開始爆沸,剛一蒸發又迅速液化。
彷彿有兩種力量在劇烈對抗,眨眼間它就重複了數次蒸發和液化的過程。
它就這樣,在液體和氣體兩種形態中不停轉換,爭先恐後地想要鑽回那副乾癟的身體裡去。
鐵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突然睜大眼睛咆哮起來。
他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波動,是那個屠殺了他另外八個同僚的男人。
他想要轉頭看向身後,卻發現自己的脖子不知怎的不聽使喚了。
轉頭這麼簡單的動作,他都無法做到。
身體組織大量溶解,已經讓他的感官開始退化,反應也變得遲鈍。
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間無法控制身體的活動。
微弱的刺痛突然出現在後頸,伴隨著一種金屬的涼感。
他的身體已經被摧殘到快要失去最後的機能,痛苦遍佈各個角落,這突然出現的刺痛顯得那樣微不足道。
但是,編號為0383的鐵衛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張開嘴,大聲咆哮,卻發不出聲音。
格里高最後一次收束自己佈置的真空領域,徹底帶走了最後一絲空氣,恐怖的負壓下,鐵衛的身體像是被壓入密封袋抽真空的肉塊,擠壓著乾癟收縮。
但0383已經沒空去管這個敵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後。
無法轉身,身體已經失能,未知的原因讓它連扭頭都做不到。
他乾枯到已經徹底失去視力的眼球裡爆發出一抹決絕,選擇點燃自己的身體。
0383已經沒空去探尋這次襲擊的真相,他要以屬於鐵衛的方式來結束戰鬥。
念頭在腦海中生起,便一次次地迴盪,他在心裡大吼著屬於鐵衛的箴言,彷彿已經看到了冬宮的旗幟在為他飄搖。
可下一秒,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依舊完好無損,並沒有出現教官向他描述的任何一種狀況。
身體沒有滾燙著膨脹,也沒有劇烈的爆炸,和他那八名死去的兄弟完全不一樣。
0383陷入呆滯,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下一秒,他突然感覺自己在往後“倒下”,脖頸處產生一種刺骨的冰冷,是他從未感受過的那種冷,深入骨髓,彷彿直接在脖子內部發生。
劇烈的昏沉感爆發,本就虛弱的他再也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照明燈被戰鬥餘波擊碎,通道一片黑暗。
突然一蓬火苗升起,照亮了些許地方。
林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這裡,手裡舉著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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