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吼叫裡帶著無形的魔力,撞碎了身前幾道等他自投羅網的雷光。
不止如此,那聲波傳到領路者身前時,張二花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兩下。
即使失去了理智,但他依舊有戰鬥的本能,終於不再是硬扛領路者佈下的雷網。
領路者也立刻做出了應對,張二花的雙手在空中翻飛,像是在結印。
也許是長期使用手語的緣故,她的手法極其嫻熟。
當最後一個印訣完成,天地間爆發出無數雷光,彷彿整片空間馬上就要成為雷霆的海洋。
那些雷光相互交織糾纏,迅速往少年身邊靠攏,彼此勾連,眨眼間變成了一個圓形,像是牢籠一般將少年包圍在了其中。
少年吼叫著撞上去,爆炸產生,他被巨大的力量彈飛回去,摔在地上後半隻手上的血肉已經被燒得精光,只剩下光禿禿的焦黑骨頭。
他迅速爬起來再次衝上去試圖突破牢籠,可那雷電牢籠似乎有著極其強大的韌性和破壞力,再次將他炸飛出去。
這一次,他的胸膛乃至脖子上的肉都被炸爛,器官直接裸露了出來。
他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似乎受傷格外嚴重。
此刻他的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除憤怒之外的情緒,那是恐懼。
也許是生物的求生本能正在爆發,恐懼竟在憤怒的擠壓下成功留存了下來,並開始喚醒他停擺的大腦。
他的眼神開始變幻,似乎內心正在經歷一次巨大的鬥爭。
領路者也看出了他的狀態,身後的光影快速放大,再次重複起了先前的那種畫面。
少年隨時可能擺脫憤怒的控制,領路者在加大力量的投入,想要進一步控制住他的情緒,徹底讓他變成被憤怒支配的白痴。
變成了怪物的少年爬了起來,看得出來這次起身有些艱難,但這份艱難並非來自身體的無力。
胸膛內那輪紅月依舊在不停地釋放月光為他修復傷勢,他距離徹底的油盡燈枯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那月亮提供的生命力太過恐怖,彷彿只要有它在,人就能化身不死不滅的生物。
真正讓少年的行動變得起來的原因,是他內心的動搖。
也許此刻有兩種聲音正在他的大腦裡激烈對抗,前者憤怒地催促他再次向對手發動進攻,用最狂暴的姿態撕碎擋在身前的一切事物。
後者則在焦急地提醒他,這麼下去遲早會落敗,必須尋找破局的辦法。
這是領路者催生出來的暴怒和他的本心之間的對抗,前者要毀了他,後者想要自救。
少年短暫地安靜下來,停在原地沒有立刻發起新的攻擊,表情依舊無比憤怒,可眼神卻已經變幻不定。
那紅月似乎抓住了這個寶貴的機會,紅光如流水一般漫過少年傷痕累累的醜陋軀體,傷勢快速恢復。
最後所有紅光聚集到他的眉心,鑽入其中。
少年的眼神逐漸有了些清明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