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這種問題,在蘇靈看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因為無論這件事是值得還是不值得,在當事人執行的那一刻,它就是值得的。
所以她並沒有問‘是否值得’這種無聊的問題,她只問青鳶‘是否後悔’。
蘇靈並不否認青鳶為‘勇者’所付出的一切,但這並不能掩蓋她本身那近乎瘋狂的偏執,她想要一個勇者,一個能與魔劍戰鬥的勇者,無論這個勇者是誰,也無論這個勇者最後的結局會是如何。
順著樓梯走進地下,在來到平地的瞬間,一股腐朽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蘇靈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景象,那是一片足以稱之為地獄的慘狀。
骸骨,數之不清的骸骨就這麼隨意地平鋪、堆積在地上,他們就像是毫無價值的破布娃娃,在‘壞掉’之後就這麼被人隨手丟進了垃圾場。
整個地下倉庫幾乎被這些骷髏堆滿,當然倉庫裡也不是隻有這些骷髏,那些已經生鏽的、七零八落的各式武器,似乎就屬於生前的他們。
這個倉庫,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亂葬崗,死在裡面的人們已經辨識不出身份了,他們有男有女,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只是普通人類。
骸骨太多,多到蘇靈想走進去都不知道該如何下腳,她想了想還是沒選擇暴力清出一條路,褻瀆屍骸那都是小事,主要是她一劍下去,容易弄出個骨粉滿天飛的情況。
所以她展開龍翼從上空飛了過去,然後徑直落在對面邊緣處,那小半圓的空地位置。
蘇靈對著牆面觀察了一會兒,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個類似於結界的圖案,圖案的中心似乎可以鑲嵌某種東西,她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後,便從儲物空間拿出了一塊小石頭。
那是離開桃源村時,村長扔給青鳶讓她帶走的石頭——界石。
蘇靈閉上了雙眼,將界石嵌入結界的中心位置,隨後就見那牆壁逐漸溶解,變成了一個旋渦狀的門,門的另一頭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方。
重新睜開眼的蘇靈看著這新出現的門,一時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良久之後,她才回頭看了一眼青鳶。
此時對方的嘴角正掛著微笑,好似對目前所見、所發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她在貫徹自己的回答,她絕不後悔。
“走。”
蘇靈的表情同樣沒什麼變化,而隨著她冰冷的聲音響起,上海與蓬萊分別抓住了青鳶與露莉婭,帶著她們一路朝著蘇靈飄去。
小半圓的空地站不了三個人,蘇靈轉過腦袋,帶頭走進了那新出現的門中,上海與蓬萊緊隨其後,甚至都沒在空地上停留,排著隊就直接飄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光怪陸離的通道,雖然沒什麼證據,但蘇靈就是覺得這通道是空間通道。
她們一行三人在這個通道里並未走太久,很快,扭曲的光幕就出現在了道路的盡頭,蘇靈沒從這光幕裡感受到危險,直接就走了進去。
失重感漸漸褪去,刺眼的陽光讓蘇靈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眼前是不同於廢墟之都的和諧景象,農田、山川、鳥語花香,簡直就像是一處世外桃源。
而在她的側前方,一棟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小木屋正矗立在陽光之下,蘇靈記得那棟木屋,那是她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醒來的那個木屋。
“劍就在木屋裡,對嗎?”蘇靈轉頭看向青鳶,沒人能聽出她這個問題蘊藏著什麼樣的情緒。
青鳶搖了搖頭,她伸手抓住了不知從哪掉落下來的界石,雙手背在身後,像是小女孩一般,一蹦一跳地朝著前方走去。
“劍不在木屋,只有在你決定好直面魔劍時,那把劍才會出現,所以……”
她轉過身,陽光下的微笑顯得那麼溫暖與美好,但在這份刻意的偽裝之下,蘇靈所能看清的,是深沉、瘋狂、甚至帶有一絲絕望的……
偏執。
“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履行你作為勇者的使命,去直面那把為世界帶來災難與痛苦的怪物。”
蘇靈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她沒有回答青鳶的問題,而丟擲了另一個疑問:“魔劍就在桃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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