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就從……銀龍的誕生開始。”
銀龍的誕生是被苦難與痛苦包裹著的,無數次的毀滅與重塑,早已讓那顆純淨的心變得千瘡百孔,哪怕後來被白玫填補了部分空缺,那顆傷痕累累的心也早已疲憊不堪。
殺戮之劍是白玫送給銀龍的禮物,當時的殺戮之劍雖然也有劍靈,但意識混亂不堪是魔劍的通病,那時的戮甚至連與銀龍交流都無法做到。
而在白玫離開之前,銀龍有去問過對方,是否有什麼辦法能讓劍靈變得‘聰明’一些,最好可以和自己聊聊天,這樣以後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了,也不會太過寂寞。
作為在痛苦之中誕生,又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小銀龍對情緒的變化其實非常敏感,她知道白玫無法陪伴自己太久,而她唯一的精神寄託,就只有手裡的這把劍了。
而白玫也確實告訴了她辦法,只要主動將靈魂融入劍裡,就能幫助劍靈慢慢形成完整的自我意識。
所以在白玫離開之後,小銀龍除了日常上學生活,花費時間最多的地方,就是溫養劍靈的意識。
這不是一件能夠速成的事情,她融入劍裡的靈魂就像是垂入深海的魚線,魔劍裡那些混亂的意識就像是無規則遊動的魚群,唯有相對來說最清醒的意識,才有可能順著這條‘魚線’慢慢浮出海面。
而這個抓住魚線的意識就是戮,她誕生於萬千亡者的怨念與憤怒,但也正因為她是新生的意識,所以才反倒沒有那些亡魂那麼混亂。
但浮上海面的過程本就是自我意識的塑形,即便戮抓住了那條靈魂之線,她也耗費了幾十年的時間才得以完全成型。
雖然從客觀意義上來說,戮也算是見證了古銀龍的成長,但她更多的是一種旁觀的角度,就像是看了場電影,或許會有感觸,但達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以她雖然感謝古銀龍的幫助,但最終所能給出的報答,也只是讓對方能夠正常使用殺戮之劍而已。
她無法與古銀龍的劍意共鳴,甚至認為對方的溫柔太過多餘,她是殺戮之劍,進攻與殺戮才是她誕生的意義,她無法理解古銀龍的行為,所以她從未想過讓古銀龍成為自己的劍主。
直到那一天——「銀龍狩獵」的到來。
血神與來自深淵的外神融合在了一起,在「現在」找到線索的白玫回到了「過去」,她本就是歷史的一環,她在「過去」殺死了那個融合之神的本體,而留在「現在」的姬白雪,則是徹底清除了其餘留的殘骸。
銀龍的兩個‘監護人’全都分身乏術,諸神便在命運女神的組織下,對銀龍發起了狩獵。
祂們知道銀龍善良,於是以一整座城市的生靈作為人質,逼著銀龍不得不正面迎戰。
善良的人總是很容易被抓住弱點,祂們認定銀龍絕對不可能拋下這一整座城市的人,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當那個白髮金瞳的龍族少女,提著一把劍站在諸神面前時,所有人都知道——
她的命運已在此點下了休止符。
不過傲慢的神明沒有想到,銀龍最後的抗爭竟會讓祂們付出慘重的代價,神明的尊嚴讓祂們沒有用人質逼迫銀龍自刎,她燃盡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以凡人之軀讓神明流血,甚至隕落!
而正是這份戰到最後一刻也絕不妥協的意志,讓銀龍與戮終於達成了共鳴,可一切都太晚了,在選擇燃盡自己生命力的那一刻起,銀龍的死亡便再也無法挽回。
達成共鳴的一戰卻是銀龍生命的最後一戰,這便是戮對銀龍執念的由來,可在銀龍看來,戮的執念忽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她當初選擇死戰的理由是出於守護,她願意為自己在乎的人燃盡最後一滴血,若是沒有人質這個先提條件,自己恐怕永遠都無法與戮共鳴。
自己並不是戮真正適配的劍主,那次的共鳴前提太多,而無法共鳴本身也不是戮的問題。
所以在生命的最後,那顆早已疲憊不堪的心選擇了自我毀滅,她主動斷掉了與戮的共鳴,靈魂所承載的意識也伴隨著生命的停止而徹底消亡。
她太累了,或許早在決定迎戰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她為自己準備了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盛大落幕,而與戮的共鳴,從一開始就不在她的計劃之中。
甚至在她看來,自己與戮的共鳴是錯誤的,她不想讓這錯誤的共鳴將戮困住,所以她走向了自我毀滅,這既是她能為戮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她自己感性與理性的共同選擇。
痛苦的靈魂終於得到了真正的解脫,可她低估了戮對這份共鳴的執念,戮感激她讓自己的意識得以完善,她認為對方應該成為自己的劍主,可能否與劍共鳴,卻並不是她能夠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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