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畫的大農令大餅,唐玉聽過便罷,半點沒往心裡去。
她只願琢磨著提高衣食水準,順帶把法子分享出去,若真要入朝當官,反倒沒了混日子的自在。
這感覺說來玄妙,自打知道舅舅是劉徹起,這份預感便格外清晰。
這般閒散過了幾年,唐玉剛從南邊尋得些良種歸來,便聽聞了朝堂上的驚天訊息。
竇氏外戚領頭人竇嬰,與田氏外戚領頭人田蚡,竟雙雙殞命。
這幾年,二人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兩大外戚集團勢同水火,終究是兩敗俱傷。
唐玉心底暗歎,舅舅當真是權謀高手,不動聲色便讓兩大外戚集團覆滅,穩穩將大權握在手中,實在厲害。
不過朝堂的腥風血雨,終究波及不到唐家這般無實權的外戚。
於他們而言,日子不過是吃喝玩樂,安穩度日。
唐玉與朝廷唯一的牽扯,便是常去舅舅的上林苑,種下各地尋來的蔬果良種,和農官們探討種植技巧。
這些年她也舉薦過不少能幹的農官與工匠,只是這類皆是技術工種,不觸及朝堂核心權勢,自然也沾不上半點鬥爭。
日子波瀾不驚,直至陳皇后被廢的訊息傳來,唐玉才真切感受到,政治鬥爭的寒意,竟也能吹到身邊。
這些年宮宴參加了無數,見陳皇后的次數不算少,一朝被廢,令人唏噓。
金俗得知訊息後,更是驚出一身冷汗,拉著唐玉的手連連後怕。
“阿玉,還是你聰明!前幾年全力攔下你兄長和陳家定親,不然如今咱們家也得受牽連。
竇嬰被殺,你舅公田蚡也驚懼而死,咱們這位陛下,根本不受任何人掣肘!往後一家人,行事定要小心翼翼,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看著母親惶恐的模樣,唐玉沉聲開口。
“阿母既明白這個道理,那往後我的婚事,萬萬不可隨意應下,定要先問過我。
最好是咱們主動挑選,若是選了不合適的人家,將來怕是要被連累!”
這話一齣,金俗反倒愁容滿面。
她本是農家女出身,雖曾被榮華迷了眼,卻早已清醒——唯有安穩,才能守住眼前的富貴。
可長安城裡的外戚列侯,大多囂張跋扈,瞧著便像是遲早要被天子整治的模樣。
她如今看誰都覺得不靠譜,總怕女兒嫁過去,將來會落得不好的下場。
“阿母哪裡敢著急,”金俗嘆了口氣,又揉了揉唐玉的頭,語氣滿是疼愛,“阿母如今只覺得,天下無人配得上你。這世間,誰還有我的女兒聰慧美麗又貼心?”
說著,她又感慨起來:“幸好咱們一家人,與陛下有血緣至親,不然阿母是真的日日擔憂你。”
唐玉聞言,竟愣了一瞬。
母親竟能想到這一層,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長安城裡,給陛下送美人的權貴數不勝數,若唐家與陛下無這層血緣,以她的名聲,說不定真會被打發進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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