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風眸光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這位陳長老在稷下學堂中資歷極老,掌管學規律條,為人剛正不阿,處事公允,在學子與諸位先生中威望頗高。
他之前幾個月在外遊歷,如今剛一回來便要見他……
大約,是為了阿玉入住竹猗院之事。
定是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知道了。”蕭若風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回覆陳長老,明日巳時我會到達。”
處理完這樁突如其來的“公務”,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蕭若風又喚來另一名心腹侍從,低聲吩咐了幾件關於明日的事情。
待一切安排妥當,他才轉身,步履輕緩地回到內室。
室內沒有點燈,一片昏暗靜謐。
他走到桌邊,“嗤”一聲輕響,一簇小小的火苗躍起,點亮了青銅燭臺上的蠟燭。
溫暖昏黃的光暈瞬間驅散一隅黑暗,也將屏風後床榻的輪廓映照得朦朧柔和。
蕭若風沒有立時過去,而是在桌旁的圈椅中坐下,隨手拿起一本白日未看完的兵書,就著燭光慢慢翻閱起來。
也不知道阿玉這次……會沉睡多久?
這個念頭剛剛在心間浮起,彷彿心有靈犀一般。
床榻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帶著初醒懵然的嚶嚀。
蕭若風翻書的動作倏然頓住。
他抬起眼,目光如電,穿透朦朧的紗帳與昏暗的光線,精準地投向床榻。
只見那層層疊疊的紗帳之內,原本安靜蜷縮的身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接著,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從被中伸出。
唐玉醒了。
她先是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茫然地逡巡了片刻。
最後,彷彿被什麼牽引著,緩緩聚焦,定格在了燭光旁、正執書望向她的那個人身上。
蕭若風?
他已經醒了?
看這衣著,似乎不是白日那身明黃錦袍,換了一身更為家常的月白雲紋常服。
燭光映著他半邊側臉,神情溫和,眸光深邃,不知已這樣看了她多久。
她……不會又睡了好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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