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絲絲清潤的涼意,漫遍整座琅琊王府庭院,白日里籠罩天啟城的燥熱,早已被晚風盡數吹散,半點不剩。
溶溶月色如薄紗,輕柔籠罩大地。
星子點點閃爍,像是揉碎了的天光,細細碎碎,落滿庭院每一個角落,溫柔得不像話。
蕭若風獨坐在庭院深處的葡萄架下,就著一地月色,自斟自酌。
石桌上的酒壺泛著微涼清光,清冽酒香混著葡萄的甜香,在晚風中悠悠飄散,沁人心脾。
杯中碎月盪漾,恍惚化作了那雙迷濛含水的眼。
那晚月色之下,她渾身酥軟地貼在他懷中,醉意與情潮將她臉頰蒸騰出驚心動魄的緋紅,一直蔓延到精巧的鎖骨。
她仰著汗溼的小臉,眼神渙散又專注地凝望著他,滾燙的吐息拂過他下頜,帶著葡萄的甜膩與一絲哭腔,極輕、極黏糊地喚了一聲夫君……
那聲音又軟又糯,像裹了蜜糖的鉤子,直直撞進他心口最軟處,餘韻至今未散。
僅僅憶起這一聲,便覺心尖滾燙,四肢百骸都漫起綿長的酥麻。
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他微微閉了閉眼,似乎想將那過於鮮活的畫面與觸感從腦中驅散,卻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再抬眸時,眼底那片深邃的夜空彷彿被投入了星火,漾開層層疊疊、化不開的溫柔。
指尖無意識地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摩挲,彷彿還能觸到那夜她汗溼肌膚的溫熱與戰慄。
晚風拂過,帶著葡萄的甜香,更像是帶著她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閉了閉眼。
就在這思念最濃、心神最為鬆懈的剎那——
一絲輕微的響動在遠處響起。
蕭若風忽然側過頭,淡淡瞥向不遠處的院牆方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摻著幾分好笑。
“師兄,你若是想來見我,大可光明正大進來,不必這般費勁翻牆。”
院牆之上,一道身影堪堪穩住身形,險些直接從牆頭摔落。
來人正是雷夢殺,聞言連忙運起輕功,足尖輕點牆面,身姿利落飛躍而下,落地後快步穿過庭院,徑直走到葡萄架下。
朦朧的月色與院角石燈籠裡透出的暖黃火光交織在一起,清晰地將葡萄架上的盛景勾勒出來。
經過幾日時光與靈力的滋養,架上藤蔓愈發蔥蘢,層層疊疊的葉片墨綠髮亮,其間垂掛的葡萄串更是達到了飽滿的極致。
深紫色的果粒渾圓如玉,每一顆都裹著一層天然生成的、細膩如脂的白霜。
在月光與燈火的映照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神秘光澤,誘人至極。
雷夢殺的目光幾乎是一落地就被那葡萄牢牢吸住,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開口時,詫異壓過了方才被撞破行跡的窘迫。
“嚯!怎麼還剩這麼多?老七,你前幾日不是說,摘了好幾大筐,要和你家唐姑娘釀什麼‘葡萄酒’嗎?這瞧著……也沒少多少啊?”
蕭若風抬眸,輕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