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冬日需多添件衣裳,手腳比常人涼些。自幼如此,我早已習慣。
師父也曾說過,待我武學境界再有突破,真氣運轉臻至化境,這點寒症自會消弭於無形。”
他頓了頓,側首看她,眼神帶著笑意:“更何況,從前覺得冬日漫長孤寒,如今……卻只覺被衾溫暖,長夜太短。”
唐玉也忍不住也笑起來,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所以啊,我們這是‘病友’相聚,同病相憐,正好湊一對。”
這話引得蕭若風朗聲大笑,連帶著懷裡的她也一同輕顫。
年少時那些盤踞在冬夜裡的孤寂與寒冷,彷彿真的在這一刻,被掌心交握的溫暖與懷中真實的依偎,驅散得乾乾淨淨。
冬雪消融,春意漸蘇。
稷下學堂裡,唐玉的日子過得頗為悠閒。
她授課的方式與旁人不同,往往是丟下幾份精挑的樂譜,讓學生自行練習純熟後再來尋她指點。
故而多數時候,她只需在春日暖陽下煮一壺茶,翻幾卷書,等待學生叩門。
然而春寒料峭時分,她終究還是取走了蕭若風的昊闕劍,隻身入了劍爐。
昊闕劍本就是世間罕有的神兵,位列十大名劍,更有“天下正氣第一劍”的美譽,鋒芒底蘊皆已臻至化境。
唐玉初次執劍時,便敏銳地感知到劍身深處,蟄伏著一縷極其微弱卻靈性盎然的劍靈。
她此番閉關,並非重鑄,而是以自身珍藏的稀世寶材為引,輔以秘法陣圖,溫養劍心,喚醒並壯大那縷靈性。
爐門閉合,一月時光悄然而逝。
她並未急於動錘生火,先是於爐旁靜坐,將腦中那些因記憶殘缺而模糊的煉器古法,與手中古籍一一對照印證,直至爛熟於心。
而後採取天材地寶,佈下繁複靈陣,引地火與自身靈力,反覆淬鍊劍身。
整整一月,鑄劍室大門緊閉,唯有灼熱氣息與隱約的金鐵交鳴、劍吟清越之聲不時傳出。
閉關期滿那日,正值午後。
沉寂一月的鑄劍室,爐口轟然洞開!
一道雪亮劍光如蛟龍出海,破爐而出,剎那間鋒芒畢露,凜冽劍意直衝雲霄,將周遭尚未散盡的春寒滌盪一空!
高樓獨飲的李長生驟然抬眼,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掠至劍爐近前,伸手便欲握住那柄凌空盤旋、靈性逼人的飛劍。
豈料昊闕劍似有感知,劍身輕盈一旋,靈巧避過。
“不錯,好一柄有靈有性、認主歸心的絕世好劍!”李長生一抓落空,不怒反喜,撫掌大笑。
此時,唐玉才自爐中緩步而出,素手一揚,將新制的劍鞘擲向半空。
那璀璨劍光如有靈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弧線,“錚”然一聲,溫順歸鞘,穩穩懸停於她身前。
她伸手握住劍柄,抬眼望向立於院中李長生,唇角微彎:“這天啟城的風吹草動,果真瞞不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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