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鴉喘息著,狠狠瞪著她。
唐玉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的冷靜。
“我這個人,其實算不得什麼心懷天下、悲天憫人的正義之士。
一個人野心勃勃,不擇手段往上爬;一個人謹守規則,想守護一方安寧。
甚至一個人懦弱隨波逐流,渾噩度日……我都覺得,那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活法,是他們的‘自由’。
哪怕陷入偏執,沉溺妄想,那也是他們自己的情緒,自己需要承擔的因果。”
她頓了頓,目光倏然轉厲,如同萬年寒冰淬鍊的利劍,直刺夜鴉靈魂深處。
“可我唯獨不能容忍,也絕不會原諒。
將一個人的意識生生剝離,把活生生、有思想、有情感的人,變成無知無覺、只聽命令列事的傀儡工具!
剝奪他們為‘人’的一切!讓他們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去行殺戮、造罪孽,死後魂魄都不得安寧!”
“所以,我現在就要代替那些被你戕害的無辜亡魂……殺了你。”
夜鴉瞳孔緊縮,臉上肌肉抽搐,卻忽然爆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笑聲裡充滿了絕望的嘲諷與不甘。
“哈哈哈……偽君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想殺我,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世間弱肉強食,成王敗寇!我追求起死回生之術有何錯!
那些螻蟻,能為我的研究獻身,是他們的造化!”
“造化?”唐玉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一片冰冷的虛無。
“你既信奉弱肉強食,那今日我比你強,取你性命,亦是你的‘造化’。”
她頓了頓,看著夜鴉眼中翻湧的瘋狂與不甘,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你可曾想過,即便你成功復活愛妻,那些因你之故慘死、家破人亡之人,他們的親人朋友,是否會尋你報仇?”
夜鴉一愣。
“屆時,他們是該只殺你……”唐玉這一刻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還是連你那無辜復生、對此一無所知的妻子,一併斬殺,以告慰親人在天之靈?”
夜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看,你破壞規則,嘲笑道德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別人報仇也會濫殺無辜。”唐玉的聲音冰冷地宣判。
“你心中摯愛之人,最終,會死在你這份‘肆意妄為’所招致的、更殘酷的‘規則’反噬之下。這才是天道,這才是……因果。”
“不——!!!”夜鴉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理智徹底崩斷,抽出腰間淬毒短劍,合身撲上,同時捏碎袖中一枚蠟封的藥丸,劇毒粉末瀰漫開來!
然而,一切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皆是徒勞。
唐玉甚至未移動腳步,只袖袍輕輕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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