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不。我現在不想問那個了。”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緊緊盯住唐玉的側臉,那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狂妄的野心與渴望。
“我想問的是,以我的能力,加上暗河的力量,輔以黃泉當鋪的財富……我的野心,足以支撐我,將暗河帶上江湖第一門派的寶座嗎?”
唐玉終於側首,正視著他,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命運的殘酷清明。
“恐怕……不行。”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修煉的‘閻魔掌’,會逐漸侵蝕你的神智,讓你行事越來越偏激極端,最終……失控。
這功法,本就是一把淬毒的雙刃劍。你現在很自信,可未來,未必抵得住它的侵蝕。”
蘇昌河臉色微變。
閻魔掌的隱患,他自然知曉,也曾自負能憑意志力駕馭。
可此刻,從唐玉口中如此篤定地說出,那份自信,竟隱隱動搖起來。
“……就沒有別的辦法?”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
“你現在坐擁富可敵國的財富,暗河眾人幾輩子都吃穿不愁。若你願意散財,他們人人可錦衣玉食。別的門派需苦心經營商道,維持生計,你們卻早已沒有後顧之憂。”
唐玉看著他,目光澄澈,彷彿要看到他野心最深處。
“你想讓暗河成為天下第一,不是為了‘殺人’,那難道是為了開宗立派,收徒傳藝,弘揚武道?看起來,你似乎也不是那樣的人。”
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純粹的疑惑。
“那你的‘野心’和‘慾望’,驅使你想成為天下第一江湖組織,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要知道,江湖門派爭鬥可不會停止,你們所謂的陽光之下到底是什麼?
像所謂的江湖正派那樣繼續勾心鬥角,無雙城雪月城唐門都和皇權有關係,你們還要繼續參與皇權鬥爭?
蘇昌河,所謂彼岸是什麼……你想明白了嗎?”
當這個問題被如此直白地拋回,蘇昌河臉上的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與迷茫。
他好像……真的被問住了。
最初,是堅定地要帶領暗河到達“彼岸”,走向“光明”。
可現在,枷鎖已斷,自由已在手中。
財富用之不盡,力量也足夠強大。他們已經掙脫了束縛,可以決定自己未來的模樣。
那他還在執著什麼?還在不甘什麼?
僅僅是因為世人的眼光和評價嗎?可既然已經決定要憑實力讓人“畏懼”,又何必在乎那些?
有了自由,有了力量,有了花不完的錢……到達“彼岸”之後,人生的下半場,到底該用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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