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啟城,西風漸緊,寒意一日重過一日。
唐玉裹著一件銀狐毛滾邊的月白色斗篷,剛從逍遙宗回來,髮梢還沾著些許秋日寒氣。
她正要推門進屋,卻見廊下另一頭,李心月正快步走來,一身利落的勁裝,眉宇間帶著些許風塵與倦色,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
“心月姐姐?” 唐玉有些意外,迎上前去,“這麼快就從唐門回來了?路上可還順利?憐月呢?”
之前因唐二老爺在寥落城身亡一事,唐憐月匆匆返回蜀中唐門處理,期間似乎與暗河還起了些小衝突。
雖然事情後來平息,但唐憐月卻並未如常返回天啟,反而一直滯留在唐門。
前陣子,連姬若風安插在錦城的百曉堂探子都失去了聯絡,最後只得拜託李心月親自走一趟,去看看究竟。
李心月走到近前,停下腳步,對唐玉露出一個有些疲憊、卻鬆了口氣的笑容。
“唐門……出了些亂子。” 她言簡意賅,眉頭微蹙,“憐月遭了暗算,被門中一些人尋了由頭,軟禁起來了。不過如今已無礙,我已將他帶了回來。此刻,他正在書房與王爺說話。”
“唐門內亂?” 唐玉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譏誚。
“這唐門……近一百年來,大大小小的內鬥,怕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吧?這份‘上進心’,可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這番毫不客氣的調侃,讓李心月也忍不住莞爾,搖了搖頭,嘆息道。
“何止是內鬥。這一次,他們還聯合了外人。唐靈皇……差點就與暗河結了盟。所以暗河的人,當時也參與了這場唐門之變。”
“哦?” 唐玉這下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眼底掠過一絲訝色。
“唐門上下,除了憐月還算清醒靠譜,其餘人大多……嗯,野心勃勃,心思活絡。暗河選擇和唐靈皇合作?”
這個問題讓李心月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回想當時混亂的情景。
“我趕到唐門時,局面已很混亂。唐靈皇那時還在偽裝,一副被叛徒脅迫、自身難保的模樣,成功將門中那些有異心、或搖擺不定的人聚集到了一處。然後……”
她頓了頓,繼續說到:“他與暗中潛入的暗河高手聯手,突然發難,救出了被軟禁的憐月,並以雷霆手段,反殺了那群叛亂的核心弟子。”
“倒是好算計。” 唐玉點評道,語氣聽不出褒貶。
“但奇怪的是。” 李心月繼續道,眼中露出疑惑。
“事成之後,唐靈皇與暗河並未如外界猜測那般正式結盟。蘇昌河、蘇暮雨他們,帶著暗河的人很快便離開了。
據當時在場的人說,離開時,暗河帶走了不少唐門秘製的毒藥和解藥,還有一筆數額不小的‘酬金’。
看那架勢,倒像是把這趟出生入死的‘幫忙’,明碼標價,做成了一樁純粹的買賣交易。”
聽完這番曲折,唐玉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蘇昌河和蘇暮雨這兩個聰明人,是看穿了唐靈皇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真心結盟,不過是想借暗河這把刀,清理門戶。
暗河自然放棄了結盟,直接要了‘辛苦費’走人……”
她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感慨。
“可惜了,如今江湖上說話還算靠譜的,也就雪月城那幾位。偏生司空長風是個收了禮未必辦事的主兒,百里東君麼……今年怕是抽不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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