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山霧繚繞。
守山的那隻老鷹還在老地方,看見我們這破車和兩個灰頭土臉的人,立刻發出一聲嘹亮又帶著點嫌棄的鳴叫,撲稜著翅膀就朝寨子裡飛去報信了。
“得,老相識又來歡迎咱們了。”
包子有氣無力的吐槽。
車實在開不上去了,只能停在山下面的緩坡。
我和包子又開始了酷刑,把死沉死沉的丁一從車裡拖出來,抬上那個快散架的簡易擔架。
我左臂的傷疼得鑽心,包子也累的直翻白眼,兩人吭哧吭哧,一步三搖的往寨子裡挪。
等我們像兩條死狗,拖著丁一,終於挪到魯十娘那座熟悉的木屋前時,天已經大亮了。
“魯婆婆……”
我嗓子幹得冒煙,剛想喊,吱呀一聲,木門自己開了。
魯十娘站在門口,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色平靜。
但當她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掃過我們倆的狼狽樣,最後落在擔架上昏迷不醒,的丁一時,那張一向平和淡定的臉,第一次出現了極其明顯的波動。
不是驚訝,是怒意。
一種我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深沉而冰冷的怒意。
她幾步走到擔架旁,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丁一的脖頸和身上的鱗片,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那渾濁的眼白。
魯十孃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噬髓鱗蠱……”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抽髓煉魂,蝕骨化鱗……好狠毒的手段!”
她猛的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電,掃向我和包子,那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苗疆蠱術,傳承千年,本為治病救人溝通天地靈物!可就是這些喪盡天良,被豬油蒙了心的畜生!為了點見不得人的私慾,以活人煉蠱!行此天理不容的邪術!這才外人視我苗疆如蛇蠍!誤解,汙衊,懼怕……多少年的積怨,多少無辜的族人揹負罵名!都是拜這些孽障所賜!”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以活人煉蠱,就該天打雷劈!永墮地獄!不得超生!”
我和包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滔天怒意震住了,大氣都不敢喘。
“魯婆婆!”
我趕緊抓住機會,掏出那個黑色皮袋子遞過去,急切的說:“是古村長在黑竹溝那邊救了我們,是他讓我們帶丁一回來找您。他說丁一種了噬髓鱗蠱,時間不算太久,還有救!他說用冰魄續脈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讓您務必救救他。”
聽到古村長和冰魄續脈幾個字,魯十娘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斂,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凝重。
她接過那個黑皮袋子,開啟聞了聞裡面的粉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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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