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伊滕這老狐狸,居然沒按我預想的劇本走,他沒來找我們商量購買青銅簋,而是直接透過張順發聯絡了常文斌,約定在原定的倉庫,按照之前談好的條件進行樣品交易。
“他媽的,這老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包子撓著頭:“他哪來的青銅器?這麼短的時間弄到真的?還是弄了件高仿想來糊弄常文斌?”
閆川笑了笑,分析道:“很有可能,在伊滕看來,常文斌只是個代理人,未必有多深的眼力。而且他表現出很急迫要去港島的樣子,伊滕可能覺得這是個機會,用一件高仿品先騙取大筆定金,或者至少確認這條海外渠道的可靠性。等常文斌把樣品帶到南洋,發現是假的,也早就時過境遷,無從對證了。”
我摸著下巴,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沒錯,這很符合伊滕狡猾又貪婪的性格。他既想測試渠道,又想空手套白狼撈一筆。而且他剛在我們這吃了癟,拉不下臉來找我們買真貨,乾脆自己玩一把黑的。”
包子問我:“那咱這計劃還繼續嗎?”
“繼續!為什麼不繼續?”
我笑了:“他拿假貨來騙人,這性質更惡劣!我們原本只是想坑他,現在是他自己把更大的把柄送上門來了。”
我們立刻調整了計劃,讓常文斌答應交易,並且表現出對樣品很感興趣的樣子。
同時,我們在常文斌身上裝了更清晰的竊聽器,並在倉庫對面一個廢棄的塔吊操作室裡,架設了費了老大勁才搞到的帶有夜視功能的微型攝像機,確保能清晰記錄下交易全過程。
我們的打算是,一旦伊滕拿出假青銅器,並且完成交易意向,我們立刻現身,當場揭穿他的騙局,人贓並獲,錄音錄影都是鐵證!
到時候,要麼讓他賠的傾家蕩產,要麼就把證據甩他臉上,讓他徹底老實。
交易當晚,月色昏暗,海風比前幾天更大了些,吹得倉庫的破舊門窗哐哐作響。
我們提前潛入塔吊操作室,閆川除錯著攝像機,包子檢查著傢伙,我透過耳機監聽倉庫裡的動靜。
晚上十一點多,伊滕和胡永發準時到了,開著輛黑色桑塔納。
胡永發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挺高階的金屬密封箱。
幾分鐘後,常文斌和扮演渠道負責人的黑魚也到了。
黑魚依舊是一副不耐煩的彪悍模樣。
雙方在倉庫中央站定。
常文斌笑著拱拱手:“伊會長,守時。”
伊滕示意胡永發開啟金屬箱:“常先生,貨帶來了,看看吧。”
箱子裡襯著黑色絨布,一件青銅尊靜靜的躺在裡面。
器型倒是周正,皮殼也做了舊,泛著暗綠色的銅鏽,看起來頗有幾分古意。但以我的眼力,隔著鏡頭細看,就能發現紋飾線條略顯呆板,鏽色浮於表面,缺乏深入肌理的老化痕跡,是一件做舊水平相當高的仿品,瞞不過真正的高手,但唬住一般藏家或者像常文斌這樣的代理人足夠了。
常文斌按照我們事先的吩咐,裝模作樣的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鏡仔細檢視,嘴裡還嘖嘖稱奇。
“嗯,器型不錯,這鏽色……也還行。伊會長,這東西……”
伊滕淡定的說:“西周早期的,雖然不算頂級重器,但也是開門的老物件了。常先生可以仔細看看。”
黑魚在一旁抱著胳膊,粗聲催促:“看什麼看,老子趕時間,真的假的你們自己琢磨,錢準備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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