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我聽說,牽線人好像對老物件特別痴迷,尤其是帶銘文,帶特殊印記的,有時候為了換這稀罕玩意兒,甚至願意用更好的瓷器去換。這癖好,有點怪。”
帶銘文,特殊印記的老物件?
這讓我想起沈昭棠指出那件綠釉陶樓閣上私家窖印時,李振華異常在意的神情。
難道,他是在利用職務和渠道,為自己蒐羅有研究價值,或者他個人痴迷的特定文物?
甚至不惜用館藏珍品的高仿贗品去換?
這個猜測很大膽,但並非不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那李振華所謂的走正路,底下藏著多麼不堪的勾當。
我們需要更確切的證據,光憑猜測和傳聞不行。
機會再次出現。
幾天後,李振華主動打電話到招待所。
語氣好像比之前更緩和些,約我們晚上去他家看看幾件有趣的拓片。
這有點反常。
但我們決定赴約,這也是近距離觀察他住所的好機會。
李振華住在博物館後面一個老小區裡,房子不大, 兩室一廳,裝修簡單,但堆滿了書籍,卷軸和各種大大小小的錦盒,木匣。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樟木和舊紙的味道。
他給我們看了幾幅新收的碑帖拓片,講解了一些鑑別要點,確實專業。
沈昭棠也適時提出一些見解,兩人相談甚歡,氣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融洽。
找到中途,李振華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說了句“”抱歉,接個電話”,起身去了陽臺,並拉上了玻璃門。
陽臺門隔音一般,我們隱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
“……東西我看過了,年份沒問題,但水鏽做的太勻了,不自然……對,我要的是那種帶棗皮紅沁的……下一批?最好有帶硃砂斑的青銅小件,錢不是問題……嗯,老規矩,用清三代的官窯變換……”
水鏽?棗紅皮?硃砂斑?
這些都是形容出土青銅器上生鏽特徵的行業黑話。
他在電話裡談論青銅器的交易,而且要求特定生鏽特徵,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學術交流。
更關鍵的是,他說用清三代的官窯片換。
清三代官窯片,那也是價值不菲的文物標本,它一個拿死工資的研究員哪來那麼多官窯瓷片?除非……
我和沈昭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李振華不僅可能調包館藏珍品,還在用珍品文物或標本,交換他個人痴迷的特定出土器物。
這是嚴重的監守自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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