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師傅在船尾掌舵,聽著船艙裡的討論,悶聲說了句:“規矩再多,也得有命回來講。”
船行了約莫兩個多小時,河道逐漸收窄,水流速度明顯加快,原本平緩的水面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紋和小型漩渦。
兩岸山勢變得陡峭,植被更加茂密原始。
空氣中那種溼潤的壓迫感越來越強,遠處傳來的低沉,持續不斷的轟鳴聲,像無數悶雷在水底滾動。
“快到陰陽漩外圍了。”
冉師傅提高聲音,壓過機器聲和水聲:“前面水流會更亂,暗礁多,我這船最多再往前開二三里,就得找地方泊住。再往裡,大船小船都進不去,漩渦能把船吸進去撕碎。”
李振華盯著羅盤,指標的擺針幅度越來越大,開始不規則的旋轉。
“地磁干擾很強啊,下面地質結構肯定很特殊,銅錢……沒反應。”
他摸了摸胸口的銅錢,搖搖頭。
又前行了一里多地,水流已經變得非常湍急,木船劇烈顛簸起來。
冉師傅技術老道,小心地操控著船隻,避開一個個明顯的湧浪和暗流。
前方水聲轟鳴如雷,白沫飛濺,已經能看到遠處河道中間那一片令人心悸不斷旋轉的龐大水渦直徑估計有幾十米,像一個張開的巨口吞噬著一切。
那就是陰陽漩的主旋渦。
在距離主漩渦還有幾百米的一片相對平緩的回水灣,冉師傅找了個隱蔽的河灣,把船艱難地靠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用纜繩固定住。
“只能到這了,再往前,我這把老骨頭和這條破船都得交代。”
從這裡望去,陰陽漩的景象更加震撼。
渾濁的河水在狹窄的河道中瘋狂衝撞,形成數個大小不一的漩渦,最大的那個中心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好像直通地獄。
水聲震耳欲聾,連說話都要靠喊。
我們開始做下水前的最後準備。
穿上防刺服,檢查裝備。
李振華把那套老式水肺背在身上,除錯呼吸器。
我和沈兆堂決定先用那套水面供氣裝置,軟管長度有五十米,暫時夠用。
李振華把羅盤用防水袋裝好掛在胸前,銅錢依舊貼在胸口。
他給我們每人分了一些用油紙包的藥粉,讓塞在貼身口袋裡,說遇到顏色異常的水霧或者聞到怪味就撒一點,能防毒瘴驅蟲。
“先別急著往漩渦中心去。”
李振華指著水文圖:“我父親筆記提示,氣眼不一定在漩渦正下方,可能在漩渦側翼的水下巖壁,或者某個被水流掩蓋的溶洞入口。我們先沿著外圍安全水域尋找地氣外洩的跡象。比如異常的水溫,水色氣泡或者岩石的特殊色澤。”
我們三人依次下水。
還好八月的河水不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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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