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高原的夜晚,溫度早已降到零下十幾度,即便穿著最厚的羽絨服,藏在岩石後面,刺骨的寒意還是無孔不入的往骨頭縫裡鑽。
我縮在選好的隱蔽處,半個身子埋在一個淺淺的侵蝕坑裡,身上蓋著偽裝布,只露出眼睛和槍口,死死盯著預定方向。
那是白天反光最頻繁,也是地形最適合隱蔽接近我們家營地的區域。
耳朵裡除了呼嘯的風聲,就是自己刻意放緩的呼吸和心跳。
丁一在我左側大約二十米外的一塊大石後,氣息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
沈昭棠和洛桑在營地另一側。
扎西帶著一名隊員守在更遠一點的制高點。
小陳和受傷的包子以及其他隊員藏在營地後方更安全的岩石群裡,負責支援和看守物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遠處雪峰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幽藍光澤,近處的荒原則沉浸在濃墨般的黑暗裡,只有零星幾塊岩石露出模糊的輪廓。
就在我以為今晚可能白等了,對方也許比我們更有耐心時,異動出現了。
不是從我最留意的那個方向,而是從我們白天故意施展打包成果的側後方,一片被月光照亮一半的碎石坡那裡。
起初只是幾塊小石子特別輕微的滾落,聲音幾乎被風聲掩蓋。
但緊接著,幾個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黑影,以一種低速而迅捷的姿態,從碎石坡後面交替掩護著摸了上來。
他們的動作非常專業,悄無聲息,彼此間有明確的手勢配合,絕不是烏合之眾,更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小隊。
我敢肯定這不是孫耀福的人。
孫耀福手下雖然也有能人,但行事風格更偏向陰狠詭詐,帶著一種江湖匪氣。
而眼前這些人,行動間透著一種乾脆利落的軍事化痕跡,配合默契,目標明確,直指我們白天擺放重要樣本的保溫箱區域和那兩頂作為誘餌的小帳篷。
他們大約有七八個人,全部穿著灰黑色,帶有不規則斑塊的偽裝服,臉上好像也塗了油彩或戴著面罩,在昏暗的光線下很難看清具體樣貌。
武器看起來是短突步槍的輪廓,加裝了消音器。
他們沒有立刻攻擊帳篷,而是迅速分散,兩人警戒外圍,其餘人快速安靜地檢查了那兩頂空帳篷和旁邊的保溫箱。
發現裡面只是普通石頭和空包裝後,領頭那人立刻做了一個手勢,所有人迅速收縮,背靠背形成防禦圈,警戒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四周。
他們上當了,但反應特別快,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陷阱。
就在這時,我埋伏方向的側面,也就是白天觀察到反光點大致區域,也傳來特別輕微的動靜。
好像還有一另一撥人,也被我們白天的收工舉動吸引,試圖靠近觀察。正好和這第一波偽裝服小隊撞了個前後腳。
場面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偽裝服小度顯然也察覺到了另一側的動靜,他們立刻調整隊形,分出兩人對準那個方向,氣氛驟然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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