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的第二故鄉。”
他點點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聲音有點飄：“我回蘇北，能見到我閨女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遠處。天邊越來越亮，雲彩被染成淡紅色，他的眼睛裡有光。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又扭頭看了那幾個老江湖。
他們坐在不遠處，沒人說話，就那麼看著天。
我突然有點明白他們剛才為什麼沒那麼高興了。
外面是自由。
但外面也是陌生的。
歲月流轉，這己經不是幾十年前的世界了。
三姑好像察覺到我在看他們，扭頭衝我笑了笑。
“小吳，出來了，怎麼反而不說話了？”
我撓了撓頭：“不知道說什麼。”
她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周禿子磕了磕菸袋鍋子，突然開口：“要不是陳氏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其實出不出來，也無所謂。”
我一愣：“您還有事？”
他看了我一眼，沒回答。
三姑在旁邊輕聲說：“誰沒點事呢？我也有。”
沈老太太嘆了口氣：“我那死鬼的墳，幾十年沒去掃過了。”
沈瘸子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老李頭在旁邊嘿嘿一笑：“我就沒什麼事，就是想出來透透氣。”
我看著他們，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這幫老江湖，當年都是叱吒風雲的人物，現在落得這般田地。出來了，外面卻沒有他們容身的地方。
天越來越亮，太陽從東邊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照得公路上一片金光。
有車了。
先是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去，開拖拉機的老頭看了我們一眼，一踩油門跑了。
然後是幾輛大貨車，轟隆隆的開過去，沒人停。
苗大勇站起來，站到路邊，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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