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曹安邦給我的感覺倒沒有多麼差。
從見面到現在,最起碼他沒有表現出那種盛世凌人的感覺。
不過我也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所以我跟他說,東西現在不在我們身上。
曹安邦一邊喝茶,一邊跟我們聊晉陽的風土人情,聊古董行的趣事,聊他年輕時在侯馬收東西的經歷,聊得興起,還給我們講了一個他打眼的笑話。
“九幾年的時候,侯馬有人出了個青銅鼎,說是西周的,我看著有一眼,花了八萬收的。拿回來找了專家看,專家說是上週的。我氣的三天沒吃飯。”
包子忍不住笑了:“上週的?”
“對,上週的,上週澆鑄的。”
曹安邦自己也笑了:“從那以後,我收東西再也不憑感覺了。感覺會騙人,只有東西不會騙人。東西在那兒,你看仔細了,它是什麼就是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聽著他說話。
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喝茶的方式,坐著的姿勢,都透著一種老派江湖人的味道。
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江湖,是那種真正在裡頭泡了幾十年的江湖。
茶喝完了。
曹安邦把茶杯放下,看了看錶。
“吳兄弟差不多了,你回去拿東西,我在這兒等著,還是那句話,看一眼就走,絕不為難。”
我站起來,看著他:“曹爺,東西我拿來了,你看了,然後呢?”
“然後?”
曹安邦想了想:“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如果合適,我就留下。如果不合適,我可以告訴你這東西是什麼,從哪兒來的,值多少錢,看完了你拿走,我絕不再提。”
“就這些?”
“就這些。”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鐘。
他的眼神沒有躲閃,沒有猶豫,很坦蕩。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包子,八爺,你們在這等著,川子,你跟我走。”
包子給我使了個眼神:“那你快去快回哈。”
給我點點頭,然後跟閆川出了德勝樓。
我倆往招待所的方向走,過了幾分鐘,我問閆川:“川子,你感覺曹安邦這個人,靠譜嗎?”
閆川嘖了一聲:“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感覺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倒是挺自然,應該就像他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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