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蝨的第一波攻擊只是試探。
蟲群退回去幾秒，水池邊緣重新聚滿了那種黑褐色的身影，比剛才更多，層層疊疊，像黑色的潮水在漲潮。
我聽見池水翻湧的聲音，不是氣泡破裂，是有什麼更大的東西從水底上來了。
“往回跑！”
苗大勇喊了一聲，已經開始往斜坡上退。
甬道里光線暗，手電筒的光在石壁上來回跳，照出無數個快速移動的黑影。
蟲群從石板的縫隙裡鑽出來了，不是從水池那邊，是從我們身後的牆縫裡。
閆川回首就是一鏟子，鏟面砸在石壁上，拍碎了三隻，汁液濺了一牆。
碎了的蟲屍掉在地上，還沒死透，腿還蹬著，口器還在開合。
後面更多的蟲子從裂縫裡擠出來，一隻疊一隻，像黑色的膿從傷口裡湧出來。
我踩碎了兩隻，鞋底傳來咔嚓的脆響，那種聲音讓人牙根發酸。
但踩不完。
你踩碎一隻，十隻從你腳邊爬過去。
它們不是朝我們來的，有一部分順著牆根往甬道深處爬，繞到了我們身後。
“它們要斷後路！”
苗大勇轉身朝身後的蟲群拍了一鏟，鏟面拍在地上，石板縫裡濺出一串蟲子的體液
但晚了，甬道的地面上已經鋪了一層黑褐色的蟲甲，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是走在碎玻璃上。
周老六的手電筒突然閃了一下，光線暗了。
他使勁拍了兩下，燈又亮了，但亮度比之前暗了一大截，昏黃昏黃的，像是快要沒電了。
光線一暗，蟲群立刻湧上來，幾隻石蝨跳到了他的褲腿上，口器扎進布料。
他用手去拍，拍碎了一隻，但另一隻已經爬到了他的腰間。
我衝過去，一把拽住那隻蟲子，連殼帶腿捏碎在手裡。
蟲子的體液黏糊糊的，像膠水，粘在手指上拉絲。
周老六的腰帶被紮了一個小孔，防雨布的，看不出有沒有扎透皮膚。
我急著問的：“咬到沒有？”
周老六的聲音是抖的：“不知道！”
苗大勇把摺疊鏟塞給我，自己從地上撿起一塊碎陶片，當刀使，把周老六腰帶上的蟲子殘骸刮掉。
腰帶上有一個針尖大的眼，看不出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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