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灰色霧氣撲面而來的瞬間,陸塵感覺像是整個人被投入了冰冷的深海。
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時間與輪迴交織的寒意。
霧氣無孔不入,透過皮膚,滲入經脈,甚至想要鑽進識海。每一縷霧氣中都蘊含著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像潮水般衝擊著陸塵的意識。
陸塵悶哼一聲,混沌道生訣運轉到極致,澎湃的神元瞬間遍佈全身,體表浮現出一層極薄的灰色光膜。
這是道體境對輪迴之氣的本能抵抗。光膜與霧氣接觸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在互相抵消、轉化。
陸塵努力站穩身形,發現自己正凌空而立在一片虛無之中。
上下左右皆是無盡的灰濛濛,看不到邊際,也分不清方向。只有腳下踩著某種堅實而冰涼的東西,觸感像是某種玉石。
陸塵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腳下是一個巨大的圓盤。圓盤直徑約十丈,通體由灰白色的玉石雕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極致的符文。
這些符文正在緩緩流動,如同活物,散發出濃郁的輪迴法則氣息。
而圓盤之外,則是無底深淵。
深淵中翻滾著更加濃郁的灰色霧氣,霧氣中隱約有光影閃爍,其中有人影,有獸影,有山川河流,有星辰日月……那是無數生靈、無數世界的輪迴片段在同時上演。
這裡就是……輪迴深淵?
陸塵心中明悟。生死門後,並非直接通往禁地核心,而是輪迴深淵的入口。或者說,輪迴深淵本身就是禁地的第三重考驗。
與此同時,陸塵回頭看去,剛好看到來時的石門縫隙正在緩緩閉合。
透過越來越窄的縫隙,能看到方欣怡焦急的臉,和昏迷在她身邊的哪吒。
“等我。”陸塵無聲地想道,然後轉身,面對深淵。
就在這時,陸塵取出幽冥陰陽鏡的陰鏡,隨即神元灌注其中,陰鏡立馬射出一道幽藍色的光華,劃破灰色霧氣,直直衝向……陸塵腳下的圓盤中心。
那裡有一個凹陷的圖案——正是石門上殘缺的陰魚形狀!
隨著陰鏡光華精準地嵌入到凹陷,幾乎與圓盤完美契合。
剎那間,幽藍色的光芒從鏡面爆發,順著圓盤上的符文紋路迅速蔓延!
整個圓盤活了!
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灰白色的玉石表面開始浮現出複雜的陰陽魚圖案。陰魚部分因為有陰鏡填補,光芒最盛;陽魚部分雖然依舊黯淡,但也比之前亮了一些。
接著,圓盤開始緩緩旋轉。
隨著旋轉,周圍灰色霧氣的流動方向發生了變化。它們不再無序翻滾,而是被圓盤的旋轉之力牽引,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正是陸塵所站的圓盤。
“這是……輪迴大陣的核心陣眼?”陸塵立刻意識到。
陸塵嘗試與陰鏡溝通,但陰鏡此刻完全沉浸在與圓盤的共鳴中,對他的呼喚只有微弱的回應。
圓盤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陸塵不得不全力運轉功法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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