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方欣怡額頭的月牙印記緩緩隱去，眼中的迷茫被清明取代。她看向陸塵正要說什麼，卻突然發現陸塵的狀態不太對勁。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中沒有焦距，整個人像一尊石雕般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只有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手指證明他還活著。
“陸塵？”方欣怡輕聲呼喚，沒有回應。
她心中一緊，立刻意識到陸塵也被那股神秘力量給侵襲，而且看這情況，他陷入的深度遠超自己。
“糟糕，這種心魔力量自己根本無法干預，只能靠他自己。”方欣怡咬牙退後幾步，青木長生訣旋轉，銀白光點化作一層薄薄的護罩，將陸塵籠罩其中。
雖然不知道能起到多少作用，但至少能隔絕外界干擾。
緊接著，方欣怡盤膝而坐，一邊調息恢復剛才消耗的神元，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
祭壇上那些巨大的骸骨在幽暗中沉默，中央的凹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呼喚著什麼。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陸塵的意識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沒有聲音沒有光，也沒有方向。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虛無。
他知道自己在輪迴深淵的底部，知道正在經歷心魔考驗，但此刻的他像被剝離了所有感知，只剩下一具軀殼。
這種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值得嗎？”
聲音很輕像是在耳邊低語，又像是從心底最深處傳來。是陸塵自己的聲音，但帶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冷漠。
“什麼？”陸塵的意識本能的回應。
“這一切。”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從地球穿越到這裡，經歷無數生死，揹負修復世界的重任，甚至可能為此付出生命值得嗎？”
陸塵聞言沉默了。
“你原本可以過得很好。”那道聲音繼續，帶著某種蠱惑的語調，“在仙界你有家人有朋友，有雖然平凡但安穩的生活。
如果不是為了永生，你現在應該摟著餘倩，葉茹霜，他們大被同眠，抽空還可以帶著她們遨遊仙界，這才是你內心最嚮往的生活，你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隨著聲音的描述，陸塵“看”到了一幅畫面。
是他在仙界青雲天域建立華夏聖地後，夕陽西下，周紅芙，凌蔓玉，等一眾女人簇擁著自己，也不用修煉的日子，那時充滿了歡聲笑語，充滿了溫馨，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觸手可及。
“這才是你該有的人生。”那聲音再次傳來，“而不是在這個鬼地方，整天打打殺殺提心吊膽，連明天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
陸塵的心動搖了。
確實，如果沒有穿越，他現在應該還混跡在社會的最底層，為了碎銀幾兩而卑躬屈膝，強顏歡笑。
但是既然穿越了，又擁有如今的修為還拼個什麼？好好抱著老婆熱炕頭他不香嗎？去他媽的修復神炆域，去他媽的老道士，老道士算個球。
“對，就是這樣，不必做他人的棋子，要活出自己最想要的生活。”聲音接上了陸塵未說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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