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皮挫骨一般的痛楚總算過去,白狐妖軀化作一團只餘先天慧光的妙炁,逐漸孕出女體。
風停雨住之後,一個雪膚花貌,雲鬟霧鬢;皎月為眉,寒星點眸的迤邐女子現身於眾人面前。
胡叟等忙圍了上來,將女子扶起。
再轉身時,寧遠已經不見了蹤影。
凝月崖寶剎中,寧遠與紅藥囑咐了些積累功德早成正果的話,便攜了風邪離開鹿鳴山。
紅藥是木芙蓉花精,輕易離不得本體,只能目送寧遠離去。
寧遠之所以心生去意離了鹿鳴山,卻是心血來潮,算到自己與那落水的曾麗華還有一面之緣。這是善因,本無甚緊要的,見與不見都在自己。
只是這其中又牽扯到便宜徒弟顧橫波與平陽江水神佘邑,寧遠自己預定好的旱魃護法神將生出變數,故此出行。
心光遁法迅捷無比,轉瞬間便尋到曾麗華的所在,寧遠按下遁光,落在一艘舫船上。
船上一三十許的美貌婦人見得寧遠,臉上大喜,忙攜了僕婦上前拜見。
寧遠笑道:“一別兩年,曾夫人安好否?”
曾麗華深施了一禮,道:“託尊神的福,妾身一切安好。”
當下便將寧遠請進船中招待,奉上點心清茶。
曾麗華言及這些年的際遇,話裡無不透露著感激。
自從那日寧遠將她送走,還未出平陽江便遇上個回鄉祭祖的勳貴人物。那人名叫李睿,祖上是隨開國皇帝打江山的武將,只是天下承平已久,當今便多有仰仗文官、疏離武將之舉。
李家雖是開國功勳,擁國公尊榮,卻也難逃衰敗下場。繳了兵權後便被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了,不免有些鬱郁不得志。
傳到李睿這一輩,卻只剩下個子爵的名頭,內裡是什麼話也說不上,還要遭人排擠譏笑。京城權貴雲集,小小的子爵上不了高臺桌,眼見家業已是支撐不下去了,李睿便動了離京回祖地的心思,也好避開京城越來越亂的局勢。
可巧了,淮陽郡王曾對李家有恩,如今見了恩人之女,那能冷眼旁觀?當下便行了偷樑換柱之計,為曾麗華捏造了個遠房親戚的身份。
李家宗族勢力不小,李睿子爵的名頭雖在京城不好使,但在州府上還是有些分量的,再加上使了些銀錢打點,這事情自然是輕而易舉。
李睿之妻早逝,未曾留下一兒半女,他又打定主意不回京城,自然無須避諱什麼。曾麗華雖是宗室縣君,但眼下已被貶為庶人,眾人都認定她死在江中;只要不在昔日舊識前露面,也無人識得這麼個沒了親族庇護的宗室女。
幾月相處下來,二人便成了好事結為夫婦。
曾麗華的氣數已然勃發顯現,成婚不過半月便懷了身孕,更是一舉得男,為李家延續了香火,徹底坐穩了李氏宗婦之位。
說到此處,曾麗華忙讓人將幼子抱出,請寧遠見過。
“這便是我兒李紀。”
曾麗華滿面笑容,愁苦之意盡去。
寧遠只一眼就看出來這幼兒有潛龍之相,若得了時宜,未嘗不可做個一朝之主。更妙的是其母乃是郡王之女,宗室出身,自然更得舊朝龍氣青睞,天生就有根基。
據寧遠估摸著,怕是有六成可能問鼎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