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然觸動了寧遠留下的法禁,讓他從入定中驚醒。
寧遠既然從水月庵手裡接過這份因果,自然不能放任佘邑奪走摩尼珠,當即神念飛出,令旱魃出手將佘邑驚走。
只可惜受佘邑驚擾,旱魃出世之機已然提前不少,等不得了。
當即心念一動,眨眼間從鹿鳴山凝月崖到了疊水山觀星臺上。
只見寧遠從袖子甩出一道白光,落在地上化出風邪的靈蛇本相。
“時機已到,你該化龍去了。”
風邪點頭應是,眼中不禁顯出幾分忐忑之意,當下縱身飛上半空接引天雷,勾動四近水脈行洪走水。
這動靜自是瞞不過左近地祗,顧維鈞、黃石公等都離了靈境,遠遠地看了過來。
佘邑是蛟龍之屬的水神,自然最先覺察到這動靜,顧不得被旱魃火氣所傷,躍出水府看個究竟。
天降暴雨,地湧洪波,疊水山周圍頓時成了一片澤國!
風邪沐浴在雷火中,呼嘯著往東海而去。
一路上河道水位暴漲,隱隱有匯成洪災之勢,沿岸城鎮村莊的百姓無不畏懼,跪在岸邊連連叩頭不止,祈求龍王手下留情,莫要毀了房屋田地。
就在此時,炎炎熱浪襲來,硬生生將周圍水汽驅散,把洪波壓了下去。
旱魃出世,赤地千里。
先是風邪攜大水過境,後有旱魃赤地之難。這一前一後巧妙的形成互補,將水火之厄都消弭了去,此刻旱魃出世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大水將河底淤泥捲起,沖刷上岸;雖肥了田地,可如此一來,今年的收成是別想有了。等到洪水退了還得忙活著拓墾複耕,需得曝曬晾乾了才能疏浚,牽牛拖耙,晾曬翻整,培土打堤後才能插上秧苗,這又要等上一些時候,耗費不小。
可若是花些時間將田地歸整了,旱田肥了不說,還能多開墾出幾畝上好的水田!
話說三畝旱地的產出才抵得上一畝水田,此方地界又多山,素有五山三水兩分田之說,這水田可稀罕的緊。
風邪行洪疾馳,順著平陽江往下,一路上從益河、麗水而過,皆是暢通無阻。
這一路不僅沒有任何阻難,反而隱隱有人道氣數護佑,不過一日功夫便已到了入海口。
此時風邪身上已是血跡斑斑,在雷火中掙扎不休,只見他額上腹下生出崢嶸角爪,裹挾著滔滔洪水迎向最後一道天雷。
雲中傳來一聲長吟,一條鹿角鯉須的白龍自雲頭落下,叱開海面,將渾濁大水盡數歸入東海,如此方才功德圓滿。
那旱魃在入海口駐足,一身火氣也宣洩的差不離。
寧遠取了清靈焰投下,這靈火曾在南境烹煮粥食佈施,因此沾染上幾分功德之氣,正好化合旱魃身上火氣。
清靈焰白色焰心外圍染上一圈金黃色,落在旱魃眉心化為一點白金印痕。
此間因果已了,摩尼珠靈光一轉,飛出數道金光落在旱魃腦後懸為一道大光相。
這旱魃立時搖身一變,額上最後一縷青黑煞氣被金光洗練散去,成了個英姿勃發的護法神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