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不置可否,確認腫脹之女不會插手後,灼灼火光從虛空中生出,倦鳥回巢一般撲向血肉之樹。
苔蘚散發的幽綠熒光一黯,被火光壓倒,山洞中被火焰照的一片通明。
熒惑星力落下,白骨在火焰中噼啪作響,樹上掛著的心臟一樣的果實發出哀嚎,尖叫著瘋狂掙扎起來。
隨著白骨被燒燬,隱藏在樹心中的母神臍帶開始暴露在寧遠眼中。狂野不羈的生命之力構成了這個駭人的器官,黏滑的黑色液體滴落,落在岩石上長成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豐穰女神無愧於至高母神之名,生命的創造力與汙染完美結合在一起,即便是這條被遺棄的臍帶也擁有遠超寧遠理解的威能。
那些令人作嘔的生物轉瞬間就長成,熒惑之火將它們的形體摧毀,可對那種黏滑的黑色液體卻收效甚微,它們蠕動著湊在一起,融合成更加奇怪的生物,在不斷的毀滅與重生中,就這麼在寧遠眼皮子底下進化出耐火性!
沒過多久,一個沒有五官、臉上長著圓形吸盤、瘦骨嶙峋的腿上支撐著巨大的乳白色形體的生物穿過火焰,伸出翅膀一樣細長的手臂朝寧遠抓來。
熒惑星虛影光芒大作,無數流火從中飛出,螢火蟲一樣往怪物襲來。
凝為實質的火焰在怪物身上留下無數細密的傷口,可下一秒,那些傷口中流出的血液一樣的黑色液體立刻止住,蠕動著長出水腫脹圓的眼睛!
寧遠微微挑眉,怪物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有獨立意志,無限分裂增殖,適應外部環境,最大限度的汲取能量壯大自己,這種畸形進化無疑也是生命法則的一種體現。
那種黑色液體讓寧遠無端想起了癌細胞,那些駭人的器官有意識的聚合在一起,威脅等級呈指數級上升!
想到此處,寧遠心中默唸施安樂菩薩名號。菩薩寶相莊嚴,手中金缽微傾,缽中源源不斷的淨水化作純淨瑪娜能量,將怪物喂的飽飽的。
充足的能量讓怪物本能的開始分裂,每一個細胞胚胎都開始誕生獨立意識。
菩薩手中金缽中瑪娜無窮無盡,充足的能量讓細胞飛速成長。
各個擁有獨立意識的細胞秉承著混亂又清晰的生物本能,開始吞噬同類,自殺自滅起來。很快,怪物的軀體就無法維持,散落成一地黑白參半的粘稠液體。
在黑色液體和瑪娜的加持下,怪物的軀體成了二者的戰場。
重新孕育出的生命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有狂暴的毀滅欲和攻擊欲,汙染被瑪娜能量沖淡,在一次又一次的分裂重生之中,理智開始萌芽。
這場交鋒讓寧遠有了不小收穫,生命與繁衍的法則向他揭開了神秘面紗的一角,進化的本能補全了造化點靈妙術的重要一環。
生命最原始的本質是野蠻的、利己的,為了存活,生命會主動適應環境,攻擊會奪走生存資源的同類。而這種最本質的野性和為了活下去能不惜一切的執著正是寧遠完善點靈妙術所缺少的,生命不是偶然間的奇蹟,而是在搏鬥和掠奪中延續的堅持!
當寧遠認識到這一點時,他就知道是時候該結束了,再繼續下去,莎布對於生命的認知會不可避免的侵蝕自己的理解,那種極致的混亂無序不是適合自己的路。
寧遠微微抬手,一點火光從指尖燃起;這是心火,能燒卻意念慾望,散去作為生命的意志。
這一點火星落在戰場上,殺戮、生存、進化,不管好壞,這些慾望念頭都如同陽光下的朝露一樣消散無形,只留下一地行屍走肉。
菩薩座下護法神將飛出七星燈,天之清靈焰、地之地煞真火與人道燈火匯聚成一道三昧真火,水銀瀉地一般將有形無識的活屍燒成灰燼。
可這三昧真火落在臍帶上,卻沒能把臍帶燒燬。
正相反,臍帶在火中悠然自得的扭動,沒過多久,一枚內焰發紅,外焰泛藍的火球從臍帶中誕生。
這是炎之精,一種純粹的能量生物。所有炎之精的思維都集合成為一個母巢式的叢集意志,類似於蜂巢,每一個個體都是這個意志的組成部分,這就讓心火沒了用武之地。
一個又一個炎之精從臍帶中誕生,它們帶著日冕般的光暈,彗尾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很有團體狩獵意識的佈下封鎖,在半空中盤旋威嚇。
寧遠眉頭一皺,施安樂菩薩手中金缽飛起,準備將襲來的炎之精收入金缽中炮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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