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貪婪之環,三位司辰來到是一座廣闊的葡萄酒湖。
湖中點綴著蒼白的島嶼,它們都是由巨人的背部託載的,每一個島嶼都由縱橫交錯的橋樑連線起來。每個巨人的雙手都支撐著桌子,在奢華宴會的重壓下呻吟著。每個島上都滿載著狼吞虎嚥地享用面前盛宴的凡人,他們睜大雙眼,無論享用多少美食,依然會飢腸轆轆。
在湖邊,其他人甚至試圖飲幹巨湖。把越來越多的佳餚和美酒塞進沾滿酒漬的口中,腫脹而肥胖的人痛苦地呻吟著,但他們永遠也無法填滿肚中裡饕餮般的空虛。而唯一的解脫便是死亡,吞食如此之多,如此之快,以至於很快他們就步了那些身體撐爆的可怖遺骸的後塵,沉入湖中消失不見。
這裡是饕餮之環,貪求飲食之人的歸處。
掌管著血、生育與吞食的赤杯款款走出,她向這些被詛咒的凡人張開懷抱。
“在痛苦中誕生,為飢餓所擁抱,在愉悅中被吞噬的信徒啊。”
女神用詠歎調一樣的聲音許下承諾:“並非一切誕生者都會衰亡。將自身獻與筵宴,以銘記那份承諾。”
“我們的靈魂居於一座座房屋,即我們的肉身中。我們的五感即是窗戶,每種感官都有其伴生的食慾。其食慾得不到滿足,就如同窗戶無人打理。誰又願意住在窗戶汙跡斑斑的房屋中?”
瘋狂享用美食珍饈的凡人從飢餓中醒來,歌頌著赤杯的慷慨,投身女神手中的金盃。
金盃像個無底洞一樣,將星羅棋佈島嶼上的美食與湖中的葡萄酒一掃而空。
在乾涸的湖畔另一側,閃爍著金耀的光芒,地上擺放著柔軟的稻草。在那裡,每一個種族、性別和形態的清俊男女皆赤身裸體,或者胴體披著輕柔飄逸的薄紗。
這裡是肉慾之環,舞者的容顏與肉體皆是不可言喻而難以置信的性感,被塑造成見證者內心慾望裡最美的體態。頭戴令人迷幻炫目假面的慾望野獸在他們身旁尋歡嬉戲,這些吟唱著靡靡之聲的虛幻之物會聚集在闖入者周圍,溫柔地愛撫著他們的皮膚,在耳邊挑逗的低語著那些他們能夠給予的甜蜜歡樂。
而他們迷人美麗的背後則隱藏著尖銳的利齒與鋒利的骨爪,只有那些意志足夠堅定之人才能看透幻象之後的殘肢斷臂,才能知曉甜美謊言背後的可怖真相。
色孽的縱慾恣從們隱於其中,像美食家品嚐豐盛的美食和酣醇的美酒般,品嚐著極端的恐怖、痛苦的折磨、燃盡的希望以及放縱的嗜血。當這些惡魔嬉戲和潛行時,纖細赤裸的肢體以慵懶的姿態纏繞在一起,呈現一種不潔的吸引幻象,讓人目不轉睛。
女神將手中金盃傾斜,再次開口:“人必先噬人,而後人噬之。為人噬者不可逆,如人之誕世不可逆。”
縱慾恣從們被杯中湧出的赤紅血液裹挾,如同迴歸母體一樣溶入其中。
色孽終於從歡愉之殿的寶座上站起。祂的力量來源於強烈的情感刺激,這種慾望不侷限於性慾,也有食慾、驕傲、自負、甚至貪圖享樂等等。不管這樣的情感來源戰場的殘酷殺戮,亦或者是情人之間的愛慕,最後都會成為祂的力量。
但赤杯的神力領域與祂有太多重疊!六重圓環領域的主場之利在赤杯麵前無法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挺過誘惑重重的山麓,三位司辰進入主宰之環。
在那裡,闖入者們會發現自己立於高臺之上,接受萬民的讚美與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軍隊是如此的龐大,彷彿無窮無盡,無上憧憬地豎耳傾聽著他們君主的征服號令,國王、貴族與大師巨匠們在令人興奮的期待中頻頻點頭稱讚,那些曾經命令闖入者的權貴們,將會自他們的小小高臺上仰望著闖入者,令其生出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但假如仔細凝望著這些彷彿相同的雙眼,則會看到如深淵般的絕望。在權力與自傲背後,是如毒瘤般的永恆且生疑的偏執、猜忌與疑慮--這是承載名望所衍生出的痛苦。
被狐百合環繞的制花人邁出一步,這位因驕陽太過完美而誕生的司辰象徵貪婪、迷醉、夢幻,祂所造成的濃郁香氣令人暈眩。
制花人教導信徒“拋卻顏色”,賜予其萬眾渴求的東西,然後“奪取了色彩”。祂取走了驕傲和滿足,只留下無法滿足的期盼,這是為了得到最完美的結果而必須經歷的過程,如同果實出現之前必須經歷開花的過程。
這種玄之又玄的力量比先前赤杯所展現出的更吸引寧遠,無名領域中的惡魔們因君主的喜悅而喜悅,卻強行壓抑住這種情感,生怕發出聲響打擾了君主的興致。
即使在神只之中,司辰也是相當特殊的一個類別。祂們是世界法則的化身,以各種方式誕生,有著單數或複數的起源,在某些方面不比寧遠弱小。可只要因勢導引,順應天命,想要讓其中某位司辰隕落也不是很難辦的事。譬如白日鑄爐奪取燧石的光輝,完全是因為工業時代取代了矇昧時代,鑄之準則偏向科技的化身是自然而然的事。
祂們的誕生和消亡往往都是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實現的,祂們大多有人性,可這種人性又會在某些時刻被天命壓抑,做出一些無法解釋的選擇。如白日鑄爐懷著熾烈的愛於錘鍊場將驕陽分裂殺死,只是因為科技發展需要太陽輝光的能量。
從司辰們展現出的偉力中,寧遠解析出不少記載著無形之術的秘傳,所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莫非於此。
隨著第四重圓環的權柄被司辰篡奪,色孽無法冷眼旁觀了,親自降臨在一片迷人心竅的森林天堂,那便是虛榮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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