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段沐風越說越激動,寧遠卻不得不出言打斷。
“這件事中雙方都有過錯。你父親傾心於豔尼崔綺,這才讓引鶴山莊聲名掃地,若說這也要怪你外公,著實有些牽強附會了。”
“而你外公卻因私心而致女兒的顏面於無物,讓崔琦勾搭女婿。更是在清楚一切的前提下打上門去,引來江湖同道對你父親的詰難,雖有藉此打壓引鶴山莊,圖謀段家傳承的意圖,但未必沒有為女兒出口氣的意思。”
“其中恩怨糾纏,實難輕斷。”
寧遠輕聲說道:“沒有人能替你死去的母親原諒你外公,你不行,你父親也不行。但這都是上代人的恩怨,與你無關,你莫要苦了自己。”
段沐風頹然慘笑,“我該恨他的。可一想到當年我被沐玉婷擄走時,他臉上的擔憂如此真切,我便恨不起來了。”
“那便做你想做的吧。”
寧遠輕聲說道:“只要是出於本心,無論你怎麼做都行。”
段沐風不再說話,只是低頭不語。
洞外的妙清立刻迎了上來,眼中滿是希冀的看著寧遠。
“給他點時間讓他自己想清楚吧。”
寧遠微微搖頭,“你也莫要多想。事已至此,我們能做的就是查清楚誰是幕後主使。”
“不必費這個時間了。”
一道晦澀的聲音傳來,何媽媽冷著臉將趙句請進來。
趙句澀聲道:“我是在暗閣聯絡上崔綺的,暗閣背後有朝廷的影子,必是朝中有人不願看著快劍門做大,這才把訊息放出來。”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卻不想會這麼早。”
趙句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悲是悔,亦或是又悲又悔。
寧遠先是找了個理由將何媽媽與妙清打發走,“趙老先生若是為見沐風而來,那就請回吧。”
趙句黯然道:“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老朽自知罪孽深重,只是祖宗基業不能斷在我手裡!膝下諸子皆不成器,唯有沐風這個外孫可堪託付。”
“我已囑咐過門中弟子,將快劍門門主之位傳予沐風,還請先生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勸他一勸。”
寧遠眼角掃了一眼躲在藤蔓後的段沐風,“我不能替他做決定,這些話你還是自己說與他聽。”
段沐風撥開藤蔓,眼神複雜的看著外公。
這對爺孫說了什麼寧遠並未偷聽,反而是去往太平鎮,在無字碑下安靜等待。
金烏西墜,一位相貌奇古的儒雅老者來到寧遠面前,深鞠一躬說道:“在下辛碭,見過天人。”
寧遠微微挑眉,驚訝道:“老丈何出此言?”
“老朽覥為本朝國師,主掌欽天監。”
這辛碭也是宗師,在寧遠面前態度卻十分謙卑。
“趙都尉手中那面銅鏡與這無字碑都神異非常,與各派傳世神兵迥異,非是荒古異獸所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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