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不說話,自然有人主動提起話茬。
黃石公笑道:“這些人所作不過平平,只為拋磚引玉。大士稍候,此番卻有不少世家子參會,所作或可入眼。”
寧遠答道:“說來慚愧,我於詩文一道上只算是略通,哪裡能評判好壞。不過是心中有感,似是有一場緣法。”
正說話間,一道晶瑩遁光落在山下,從中顯現出一對長身玉立的男女,正是蕭樂和與白寄真。
這魚女已落入情網,早將先前警惕之心拋諸九霄雲外,又在因緣際會之下與蕭樂和糾纏不休,入劫已深,怕是難了。
白寄真本想架起遁光上山,卻被蕭樂和止住。
“我等卻是不可失了禮數。”
蕭樂和如此說道:“這場文會不比以往,不僅有大儒、教諭祭酒等官員在場,便是各處地只也會旁觀。若是被你擾了,怕是難以善了。”
寧遠看的分明,白寄真不僅積累了些善功,便是道基也得以補足;陰陽調和之下,已將龍女點化時所用的法力磨滅,只待堪破情劫便飛昇有望。
寧遠心中暗歎,白寄真原本至少要花上二十年才能採來足夠的大日精氣凝成真火,此番不過須臾便已圓滿,顯是借了外力之故。
想來是那枚令二人結緣的環佩了,有此物護身,大日精氣便傷不得白寄真;以此陽和至寶凝練太陽真火卻是相得益彰,難怪不過幾月的功夫就已成了。
但此舉反而會讓二人之間的緣法更深,度過情劫的指望更是少上三分。
蕭樂和佩在腰上的陽和寶玉神物自晦,但在眾神看來,那道升騰紫氣無比顯眼,不由得暗自稱奇。
黃石公存世最久,見識廣博,卻也忍不住咦了一聲,凝神細看。
卻見一位頭生珊瑚龍角的女神忍不住問道:“這是哪家兒郎?竟有這般福緣?”
黃石公的臉色卻有些古怪,說道:“麗水神女莫要動心思,這人背後的勢力我們惹不起。”
另有一位霓裳披帛的宮裝女神出言道:“我倒聽人說過他,是琅琊蕭氏女所出之子,就是那個入水月庵帶髮修行的蕭氏嫡女。”
這件事傳的卻廣,不少地只都有所耳聞。
當下就有聲音說道:“這便是那個生父不詳的蕭氏子了。蕭氏二祖久居於洞天,不問俗事,便是有這寶玉也不會賜予他,怕是機緣巧合偶得的。”
聽聞此言,席上眾地只都有些蠢蠢欲動。黃石公卻坐不住了,斥道:“你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有不怕死的,儘管下手試試!”
見黃石公如此疾言厲色,甚至罕見的有幾分失態,眾地只忍不住面面相覷。
那宮裝神女便問道:“黃石公莫不是知道此人底細?”
黃石公諱莫如深,只道:“豈不聞昔日巫山神女之舊事呼?”
神女藏難識,巫山秀莫群。今宵為大雨,昨日作孤雲。散漫愁巴峽,徘徊戀楚君。先王為立廟,春樹幾氛氳。
這卻是先古神人相戀的故事。
楚懷王與巫山神女於夢中相會,得一夕之幸,醒來便芳影無蹤。
這話說的隱晦,卻足夠讓人聯想出足以讓自己打消念頭的資訊。
寧遠卻是立刻便猜到了其中隱秘,陽和寶玉呈現出三種截然不同的神意,在結合巫山神女的故事,結論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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