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太宗第六子,梁王李愔,其母乃是隋煬帝女楊妃。
歲初,李愔因遊獵無度、非理毆擊所部縣令,數為非法而被彈劾。太宗屢教,但其不思悔改,於是太宗發怒斥責:“禽獸調伏,可以馴擾於人;鐵石鐫煉,可為方圓之器。至如愔者,曾不如禽獸鐵石乎!”
下令削去李愔一半封邑及國官,命其歸府自省三月。
太子妃出言詰問,李愔卻不以為然,反倒頗為得意。
“阿兄已向父王請旨,準我今日出府參會。”
蘇絳英聞言面色愈沉。
李愔口中的阿兄自然不是李承乾,而是他一母所出的兄長,太宗第三子李恪。
雖同為隋煬帝女楊妃所出,兄弟二人卻天性相異。
李恪英武果敢,深得寵愛。初封漢王,次年改封蜀王,後封吳王,授益州大都督。
益州地廣人多、經濟富庶,一州人口十七萬七千戶,僅次於帝都長安,實為大唐重藩中之重藩,李恪所受愛重可見一斑。
太宗更是曾有言:“吳王恪英果類我。”
眼下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並不穩固,雖有長孫無忌力保,可誰都能看得出來,李恪是最有可能接替太子之位的人選!
揪不著把柄,蘇絳英只能扯出笑臉賠不是,她與李承乾利益攸關,並不願為了這點小事落下不友睦兄弟的名聲。
“是嫂子唐突了,六弟見諒。”
蘇絳英笑道:“我當真不知這是六弟早早定下的,此番所費,明日便遣人添上一倍奉還如何?”
李愔卻得理不饒人:“太子妃這話說的輕巧,我定下這素齋原是為招待了真大師,求得貝葉經在先皇后祭辰時獻上祝禱。”
“若求不成貝葉經,令奠儀失色,這個罪責莫不是由太子妃擔當。”
這話卻讓蘇絳英無言以對,長孫皇后是李承乾生母,這一個有違孝道的帽子扣下來,她夫妻二人面上無光都是輕的。
眼見孫女為難,白老夫人還想出言說和,可李愔如何願賣她面子,任她軟話說盡也不為所動。
一直靜默的陸停雲只得開口,說來此事也算因她而起,雖心知他化自在天子暗地裡因此引動劫數,她也不得不平了此事。
“阿彌陀佛。”
陸停雲雙手合十口誦佛號:“貧僧厚顏,欲求個佈施,與施主結段善緣,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李愔驕縱肆意慣了,便是出家人當面,也不願輕縱了蘇絳英,定要讓她面上無光。
“你可知這桌齋菜價值幾何?費了我多少心思?你又是哪方人物?如何能討我的佈施?”
李愔毫不讓步,氣勢洶洶詰問過來。
他見陸停雲樣貌殊麗,心底更是轉了幾轉,嘲道:“莫不是太子妃從那家水月庵請來行李代桃僵之法,借腹生....”
話音未完便被止住,只聽廊中有人喝道:“住嘴!怎敢出言褻瀆比丘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