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
崔三郎莞爾一笑,“我等雖有私心,比之那等尸位素餐之輩卻好得多,便是稱上一句替天行道也不為過,自然與尋常邪魔不同。”
陸停雲目光微閃,眨眼間便將崔三郎命數過望瞧得分明。
此人名喚崔安,出身博陵崔氏,其祖父與崔氏上代族長同胞所生,並非什麼遠房旁支,與崔氏主脈乃是未出五服的近親。
須知這崔氏不是尋常望族,源自姜姓,因封地崔邑而受姓崔氏。
崔氏自漢代起,稱盛於東武城、安平兩地。其中居於安平的崔氏發跡較早,因安平縣初屬涿郡,魏晉後歸屬博陵郡管轄,故安平諸崔多稱“博陵崔氏”。
歷朝歷代,博陵崔氏出身的宰輔浩如星海,氏族志中排在第一等第一名,便是皇族李氏也難蓋過。
太宗曾欲重修氏族志,卻因世家以氏族不以官位列序為由阻撓而不得,惹的太宗大為不悅。
按理說,這等門閥大族出身的世家子,不愁吃穿用度,只安心等著求取官職就是了。
只可惜運勢不濟,其父早亡,其母受驚難產,生下三郎便撒手而去。
因母喪,又是生在五月五九惡月毒日,極為不詳。《論衡》言:五月五日生子不舉。夫正月歲始,五月盛陽,子以此月生,精熾熱烈,厭勝父母,父母不堪,將受其患。
譬如孟嘗君,便是因生在這惡日,被其父田嬰以‘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的理由遺棄。
家中驟遭大變,又趕上不祥的由頭,這五月五所生子便被視為災禍之因由。
長兄二兄厭他,將這不得不養的幼弟扔給老僕撫養,待他冷漠如冰。
及至長成,又逢世家皇族相爭。
崔氏等士族皆仰仗傳承久遠,自詡世家風範而傲王侯,便是皇族李氏也被指底蘊淺薄,更暗暗抓著太宗納巢王妃、殺兄滅侄囚父之事大放厥詞,大有動搖根基之意。
卻不知太宗是何等人物,玄武門前血腥猶存,哪裡能容這等酸儒逞口舌之利搬弄是非。
命高士廉等重新刊定氏族志,並言道:“士族世代衰微,全無冠蓋,而靠以婚姻得財,不解人間何為重之?不須論數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級”。
新修訂的氏族志,凡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皆依太宗之意,以皇族為首,外戚次之,崔盧鄭李王五姓被降為第三等。
如此動盪之下,自然無人在意崔氏幼子,這崔三郎年至弱冠,卻無人記得為他加冠賜表字。
陸停雲心中一沉,雖不知他化自在天子如何引他入局,可崔氏源自姜姓,其先出於炎帝,至裔孫穆伯,受封於崔,因而命氏。
火雲洞炎帝一脈的諸聖賢中不少出身崔氏,歲歲除夕、清明、重陽、中元都需祭祖,要說崔氏先祖沒有半點察覺,陸停雲是斷不相信的。
如此看來,恐怕是有人默許了他化自在天子奪人道氣數!
三祖三皇意欲何為?
陸停雲心中凜然,如若人道之劫乃是三皇順水推舟而為,那這裡頭究竟有多少意料之外的東西就難說了。
但陸停雲很肯定,本尊和幾位摘得道果的面相化身必定清楚其中的彎繞!
恐怕連本尊選在此刻推她歷劫,也只是放出去的香餌,至於願者上鉤的魚,只怕不僅僅是他化自在天子。
陸停雲也有些回過味來,以清虛帝君承載六道輪迴的位格,他化自在天子焉能壓制地脈龍氣所化的國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