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有鸞銜長綬、鶴銜靈芝、鵲銜瑞草、雁銜威儀、俊鶻銜花、地黃交枝。
清虛帝君端坐雲輦之上,廣袖生風,周遭煌煌神光披被,不可直視。
守門童子見了不敢怠慢,忙飛速入內稟報。
未幾,便有一位身著玄衣朱裳的王者親自出迎,行走時衣袂垂順如瀑,日光下隱現雲水暗紋。
清虛帝君見了,不由目光微頓,眼中顯出幾分笑意。
這出迎之人卻是禹帝,三皇之意,由此可見一斑。
清虛帝君下車見禮,禹帝回禮,將他迎進一處清淨院落。
這座宅院坐北朝南,青磚灰瓦,黑漆金釘大門,入門見青磚影壁,上刻“松鶴延年”浮雕,壁前擺一對陶缸,養著錦鯉浮萍。倒座房五間,院中以青石板鋪地,角落一株老槐,樹下石桌石凳,頗有古樸之意。
庭院中央青磚甬道,兩側點綴芍藥、木槿,西南角一口六角石井,旁設葡萄架,投一片蔭涼。
院牆根植竹數叢,牆角一窪小池,養睡蓮三五,池邊置太湖石一塊,樸素中見匠心。
清虛帝君這般盛裝,倒與這院落顯得格格不入。
禹帝笑道:“帝君也是宗廟有名之輩,怎的與我等這般見外?”
清虛帝君聞言心中大定,當知此行已然功成。
“今日冒昧前來拜見,怎好失了禮數。”
這院落非是三皇所居,但恰恰如此,反倒說明火雲洞一方有和談的誠意。
“你這後生倒有趣。”
有一老者笑道:“也罷,且近前來。”
聽了這話,清虛帝君推門而入。
屋內另有乾坤,迎面一株老梅,樹幹虯曲如龍,偏又開得倔強,若有冬雪映襯,定是驚豔至極。又有迴廊繞水,有亭翼然臨於水上,以不足丈餘的石坪相連,圍以低矮的石欄,欄外便是刀砍般的絕壁,小小一汪水池,竟也有碧濤拍岸如雪湧。
正殿不過三楹,灰瓦覆頂,簷角懸著青銅驚鳥鈴,微風掠過時,鈴聲清冷,與濤聲一應一和。
殿內供著三尊面目模糊的神像,彩繪已有些褪色,但衣袂褶皺仍見雕工精細,案前銅香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顯是香火未絕。
一身披蓑衣的老者長身而立,於浪濤中顯出些與世不移的定性。
見了正主,清虛帝君又是深施一禮,“晚輩見過有巢人祖。”
此人正是人族第一位首領有巢氏,地位尊崇,於人族內威望還在三皇之上,功績為:構木為巢,襲葉為衣,編槿為廬,建築房屋。
不知是否礙於伏羲與神農出身之故,三皇並未出面,此事還須與人族三祖商議方可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