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這客人自然不好叫主家難做,何況他也知曉三公主緣何失態,只含笑轉過眼視若不見。
水母娘娘這會卻是真動氣了,若叫寧遠以為她族中子弟都是這般難堪造就之輩,她還如何有臉面請寧遠關照一二?
當下便止住講法,斥道:“三女!你如何這般不惜福?輕慢道法!”
三公主如何見過母后這般疾言厲色,唬得花顏失色,正要起身分辯,忽聽寧遠道:“娘娘息怒,此事卻實非公主之過。”
水母娘娘聞言,哪裡還不知道此事與寧遠也有關。
他突然造訪,以相看跨界人選之名登門,言辭誠懇意態溫和,竟像是存心結交的意思。娘娘也是存了交好之意,二人坐而論道,將諸事擱下,頓忘朝暮。
“此言何意?”
水母娘娘沉聲問道:“帝君此來莫不是別有所圖?”
先前融洽氛圍頓時一變,寧遠若不說清楚,只怕娘娘也不會給他半分面子。
寧遠卻道:“娘娘不妨先聽公主道來,想來此中因由便也盡知了。”
三公主不知這是在打什麼機鋒,只得依言道來。
天機一明,水母娘娘便也將此事算清。
娘娘不由嘆道:“苦也,昔日舊怨竟成前因,想要另尋容身之處,卻需破此一劫。”
寧遠也正色道:“若娘娘出手,此事便難善了。我與東華有兄弟之誼,八仙之事也是三清一同簽押的,容不得半點紕漏。”
“若娘娘執意為難,只怕三寶玉如意與青萍劍便要打上水府了。”
水母娘娘默然良久,“帝君即來此,想來當有脫劫之法教我。”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此怨綿延至今,也該是了結的時候。”
寧遠又道:“若娘娘放不下與太陽一脈的仇怨,硬要報到東華身上,此前協議也只得作罷,我這就將雲界旗奉還太真夫人。”
“可若是娘娘不欲為舊怨所累,我倒也有了斷因果的法子,只是此法免不得要重現浴海舊事,還需得娘娘暫且將海眼相托。如何抉擇,只憑娘娘決斷罷。”
水母娘娘並不作答,只是緊盯海眼上東華與絳雲公主戰局。
東華修為道行遜色於絳雲公主,公主又有海眼陣勢之利,饒是東華有兩件先天靈寶在手,也不過堪堪招架。
日精輪湧出無盡太陽真火,怎奈何海眼之水源源不絕,除了勉力護持東華外難有建樹。
天規劍雖利,可擾亂海眼本就於理不合,便再無斬滅毒龍時的神異,被公主以異寶玄水綾抵住。
二人正斗的激烈,忽聞有人高聲道:“東華道友勿憂,我來也!”
東華循聲看去,只見一形容枯朽的仙真拄紫拐乘雲而來。
此人目光矍鑠,抱五行之秀氣;心神宣朗,識天地之玄機。正是廣成子轉世身李玄!因碧霄娘娘使壞,害他失了本原舊質形體,不得不斂魂附餓莩之屍,這才顯出個蓬首垢面跛足的樣貌。
李玄便也自號鐵柺李,不復舊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