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真正與天地同存的道果古神而言,這宙光真水與尋常雨露倒也無甚區別;可若落在尚未證道的仙神身上,饒是玉虛金仙、蠻荒妖聖、天庭神君,也難逃精光枯竭、神焦魄散之厄,可稱壽終正寢。
此外便是對草木生髮頗有神效,便是蟠桃、人參果這等先天靈根也受益匪淺,不必空耗千萬載便可成實。
這靈寶效用怎的似曾相識呢?
寧遠心念一轉,便想起某位很是識時務,時常將眾人護至身前的修士,不由會心一笑。
可依照常理,成就道果之輩皆可得天道賜寶,如何這回就有例外?難不成是天道將這福利貪墨了去?
正疑惑間,忽見乾坤倒轉,俱胝佛母立於虛空拈花一笑,將一面毫光大放的寶旗賜下。
“且去,且去,宙光靈識將散,再不快些你怕是回不去了。”
“至於旁的,你日後自會知曉。”
說罷,佛母彈指輕叩,不待寧遠發問便要將他送回彼時。
宙光本源能啟開靈識成就有情眾生,全賴寧遠所化先天真一祖炁加持。
如今寧遠得道,先天真一祖炁重聚,宙光本源靈識便無以為繼,只如電光石火、霧露泡影,轉瞬將逝。
只是憑宙光玄妙,這一瞬也只如百年千載,不可以常理推斷。
去路比來路容易些,宙光在寧遠面前自發分開,從中走出個銀瞳墨髮的少年人來。
這少年模樣只能稱得上一句平平無奇,他衣冠瞬息萬變,一時是高冠廣袖,一時是修身長褲,唯有那張平凡的臉始終一成不變。
寧遠卻為之駐足,鄭重施禮。
他能回到紫金爐中完成時間閉環,自身的籌謀應變自是難得,可在其中最為無辜的卻是宙光本源所生靈識。
平白來世上走一遭,不知他又作何感受?
少年人似是知曉他心中所想,莞爾道:“蝸牛角上爭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隨貧隨富且歡樂,不開口笑是痴人。”
寧遠無言,卻見少年人同樣深施一禮:“石火夢身,虛幻不真。既然總歸是要醒的,又何必擔憂害怕?平白空耗光陰?能得這一場好夢,我已沒有什麼不滿足的,在此謝過!”
寧遠只得嘆道:“你這般坦然,倒教我不知如何自處了。只實在不必謝我,你不怪我強令你走這一遭便好。”
少年人不答,只道:“我本有樁要緊事需得警醒你,只可惜難宣之於口,這般說來反倒讓你更添煩惱。既如此,不如就算是我們扯平了?”
見寧遠點頭應下,少年人面上笑意更盛,指向宙光中一處黝黑漩渦。
“便從此處去,先助你那兄弟脫劫罷。”
寧遠聞言微愣,這處時間節點先於道標燭九陰所在的現在,是東華為十太子血祭的射日箭所傷之時。
思及他先前所說不能言,難道正應在此處?
少年人銀眸似雪,宙光捲來,便如春臨大地,默然化去。
寧遠目送他迴歸本源,良久無言。
宙光波瀾乍起,催促寧遠快些脫離此處。寧遠也不欲久留,當下踏入那出漩渦,就此自宙光抽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