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娘娘感念寧遠善待妖族之心,再無牽掛抽身而去,不惜舍了自身造化道果,成全寧遠這番緣法。
寧遠心下盤算半晌,雖有心施以辣手除了帝俊這後患,又礙於女媧娘娘剛賣了個大情面,若娘娘日後知曉,便難免傷了和氣,頗為不值!
莫以為女媧娘娘這一退便萬事皆休。
且不說她怎麼著都是人族聖母,香火不絕情分難斷,只看娘娘取了印璽交於月主,便定下他妖帝名分,當可知娘娘威望之盛!
與太素天媧皇宮中所藏諸寶相比,寧遠卻更看重娘娘留下的人脈,後者的價值勝過前者不知凡幾!
若無媧皇印璽在手,太元道母如何會這般和顏悅色,被月主三兩句話說動,化敵為友不說,還欣然上了妖族這艘破船。
這是賣女媧娘娘面子!
太元道母可不曉得寧遠與火雲洞私底下的默契,唯有娘娘為寧遠背書,太元道母才願親自下場,賭一賭人妖合流的可能。
前有後土,後有女媧,如今三界之大,寧遠大可去的,誰能不賣他幾分面子以禮相待?
若與那等上古之時便隱遁不出的大神通者遇上,自然可以便宜行事,省卻許多工夫。
只是若就此輕縱了帝俊也不成,此獠心性狠辣老謀深算,日後恐又是一樁禍事!
寧遠也早有成算,取來六慾紅塵圖將帝俊一點元神裹了,轉瞬便在紅塵世界中輪迴百世。
那一道元神烙印雖堅固,怎奈何已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入得輪迴走上一遭,也難逃剝皮削骨的下場!
直至那一點元神被洗了個乾淨,內裡些微本我認知也盡散了,不再留有任何與帝俊相關的自我認同。
落到寧遠手裡,自然是半分隱秘也別想藏。
寧遠從中尋得常曦望舒兩位月神殞身之地,以備日後接引他二人重回太陰,旁的卻也無甚緊要之事。
帝俊倒也不是沒有得好處,輪迴中走上數遭,那一點元神也趨於完整,之後不必費什麼功夫,尋處足夠堅固的廬舍便可借體重生,只看女媧娘娘想如何安排了。
外頭正是娘娘法身駕臨,目送寧遠遁入宙光溯游而上。
娘娘感慨妖族有託,散去那一枚青碧色造化道果成全寧遠,正要抽身而退,便見他手捧一道燦金神火款款而來。
燦金神火中有三足神鳥翩翩起舞,娘娘目光一凝,轉瞬便明瞭此中緣由,嘆道:“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只若非他是這等心疑如霧的性子,也難坐穩妖帝尊位。”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得失之事實難斷的很,只盼你莫要重蹈他覆轍才好。”
娘娘收了三足神鳥元靈,又安撫道:“你繼位妖帝之事已然塵埃落定,便是帝俊重生也越不過你去。若他日後明悟前塵,還想著重臨尊位,莫說是你,本宮也斷不能忍他從中作梗,壞了兩族合流大事!”
“娘娘既如此說,我再無不放心的。”
寧遠展顏輕笑,“需知世易時移,且不說他已不復為帝俊,日後若是真個自恃身份與我兄弟為難,我等卻也不懼他。既已有言在先,只望娘娘屆時莫要回護他。”
女媧娘娘聞言秀眉微蹙,“也罷,若將他留在洪荒天地,只怕有人要借他生事。便是他持身心正,也難保不會遭了算計,如此反倒不美。”
“我那山海界新闢,百廢待舉,正是用人的時候,便將這機緣給了他,也不枉故人一場。他若仍是慾壑難填,便當我多事,如此也是他的命數了。”
寧遠聽了只是點頭,“娘娘所慮極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