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考驗不是必死的,除了在痛苦中明悟生命的重量,還有將社會身份捨棄這個辦法。
罪名、財富、權力,所有與社會身份掛鉤的東西都將清零!放下一切,以最為純淨也一無所有的模樣新生!
他們曾經的社會影響、別人對他們的所有記憶都會被替換,它們並非就此消失,而是被關聯到另一樣東西身上。畢竟一個完整體系中忽然出現空缺,會出現邏輯上無法順暢的矛盾。
守衛將這失去一切的無名之人帶出會場,他會為他的莽撞行為付出代價。
只是過去,他才是那個高高在上,漠視別人的絕望,甚至以此為樂的人。
透過逐漸合攏的門縫,無名之人駭然發現了自己的身影!
穿著絲綢長袍的帕夏領主重新回到劇場,他看也不看那些蜂擁而來獻上奉承話語的客人,回到鋪滿鹿皮毯的房間,讓侍從向舞臺上的吟遊詩人送去邀請。
沒人能忽視帕夏領主的邀請,這甚至是個邀請而非命令,至少在卡林珊如此。
吟遊詩人看上去毫不感到意外,摘下帽子微微欠身,就此結束了他的表演。
薰香的煙氣與蜜酒的醇香交織在一起,充塞了每一個角落。遊蕩的煙氣暈開一層薄霧,模糊了現實的殘酷,讓這裡多了一種柔和的夢幻。
“激勵者、活力之主、一切故事的講述者、所有吟遊詩人崇敬的尊神。”
帕夏領主摘下華美面具--那被無名之人所捨棄的一切的統合後,顯現在吟遊詩人眼前的是大主教那張蒼老的臉孔;可那雙迸射燦爛光芒的金幣眼眸,卻意味著控制這具身軀的意識並非它原本的主人。
沃金神降體低下高昂的頭顱,表現出罕見的謙遜。
“殿下,許久未見了。”
“事實上也不算太久,在你和資本聯合進攻尼歐斯的神國時,我的化身就藏在在他身後。”
吟遊詩人之神頗有些苦惱,“這可真是讓人尷尬,你就不能當做沒發現我,拿著神燈離開嗎?”
商人之友當然不會因塞倫特略帶著些挖苦和諷刺的話退縮,如果沒有忍受屈辱的氣度,商業貿易活動就會無法開展了。
“殿下,我不會為自己辯解,而是用行動表示歉意。”
沃金敢出現在塞倫特面前,當然是因為她曾為修復關係做出嘗試。
儘管在明面上已經算是撕破臉,但在暗地裡,往返於幽暗地域表層和文明之神在安姆的信仰聚集地的商隊從未終止。
甚至因沃金的授意,財富教會數次讓利,還四處奔走為文明教會的商品交易牽線找買家。
儘管雙方關係還沒有徹底解凍,至少還有往來,能坐在一起開啟談判,這就已經算是趨於緩和的徵兆了。
即便塞倫特仍然心存芥蒂,她損失的也只是神降體,而非神性化身這類觸及本質的存在。
“我從未忘記您將我自深淵救出的恩惠,商業的影響力能進一步擴散,也大多是因您的指點,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忘記您的善意。”
眼見有繼續溝通的可能,沃金立刻打起了感情牌。她有信心憑著商人的話術消弭塞倫特的敵意,以她現在的處境,任何可能的援手都值得花力氣爭取。
更何況在最開始,她也曾與塞倫特有過緊密合作,撿起這段舊交情並不需要費多大力氣。
塞倫特果然像是被她說動了,收起了那張冷臉。
“好在一切都沒有滑向最壞的結果。”故事之神感嘆著:“設身處地的想,你也有你的難處。”








